他穩了穩心神,又握一杯酒同上首的皇帝道:「孩兒飲多了酒,先請離去。」
他緊緊盯著皇帝的神情,渴望父親能說些什麼。哪怕只流露出一絲絲愧疚,也能讓他心頭好過些。
然而皇帝神情如常,只點頭應了,連多一句話都沒有,更遑論去解釋胡貓兒侍寢之事。
蕭定曄仰頭將杯中酒喝乾,亮了杯底,抬手抱拳向他未來的岳丈和側妃揖了一揖,轉身乾脆離去。
院門口,隨喜正蹙眉看著眼前的明珠,低叱道:「此親事對主子諸般重要,怎能因一個胡貓兒而壞了大事。」
明珠急道:「白日五福同公公說過,公公不當一回事。過了一整天,到現下胡姑姑都未露面。廢殿眾人都將老鼠洞尋遍,也未尋見她。莫說姑姑多少還能用上,便是用不上,此前也對主子相助良多,難道就真的要做過河拆橋之事?」
隨喜一掌重重劈下,打的明珠一個趔趄撲進了雪地里。
他指著她咬牙切齒道:「要記住你的主子是誰。不是胡貓兒!」
明珠面上流下淚來,緩緩起身,卻忽的往前一撲。
隨喜只當她要偷襲,凌空一腳踢過去,她立時如風中枯葉一般被撞去宮牆上,再掉到雪地上,口中當即淌出了血珠子。
她顧不上自己,立刻爬起來跪在原處,看著將將出了慈壽宮院門的蕭定曄,哽咽道:「殿下,胡姑姑,消失了一整日……」
重曄宮,書房。
黑衣暗衛全部到位,等待著最新的指示。
正中間,明珠詳細匯報著自己所掌握的消息:
「辰時三刻,貴妃娘娘指使人來將姑姑喚走。
午時,屬下和五福等人尋過去,貴妃殿裡的宮女兒說姑姑早已離開。
屬下同五福尋了半日,晌午姑姑還不見人影,廢殿眾人皆出動,到現在和未尋見。」
蕭定曄閉著眼未說話。
隨喜立刻向旁的幾位暗衛使眼色。
暗衛們依次道:
「屬下只在掖庭宮門附近潛藏,確然瞧見胡貓兒跟著宮女兒出了掖庭,卻未再見回掖庭。」
「屬下在御花園附近潛藏,未瞧見胡貓兒。」
「……慈壽宮附近,未瞧見……」
「……極華宮附近,未瞧見……」
「……工部值房、太醫院值房,未瞧見……」
「……西華門,未瞧見……」
「……東華門,未瞧見……」
蕭定曄急速的想著,胡貓兒既未去常出現的地方,也未私自出宮,她到底去了何處?
她已如常所願侍寢過,下一步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廢殿等晉封旨意,而不該到處亂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