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外,護城河近處,皇家三大冰窖之一。
皇家冰窖於初冬時節儲存冰塊,儲滿冰窖後,一直放置到進了夏日,開窖用冰。在開窖之前,只需役臣定期檢視,並不需要重兵把守。
寒風呼嘯,蕭定曄同兩名暗衛借著風聲,一躍翻進院牆。
院裡人聲喁喁,四處有人把守。
何處守衛最多,何處便是最緊要之處。
三人大氣不喘,極為謹慎的避開外間守衛,根據守衛的密集程度,一路往最可能關人之處而去。
三進三出院落的後院偏僻處,一處倉室亮著燈燭,隱約可聽人聲喁喁。
蕭定曄借著燈燭做個手勢,三人緩緩貼上去,藏在了窗下。
但聽裡間有人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道:「要我說,哪裡要又打又嚇那般複雜。直接將她開了苞,丟去青樓,吹拉彈唱調教的多才多藝,包讓皇上夜夜春宵。」
另一人呵斥道:「住嘴,主子的事哪裡輪到你置喙。皇上若發現她不是雛兒,你猜皇上會封她當娘娘,還是抄她滿門?她橫豎都是一死,若破罐子破摔將事情供出來,你我都得玩完。」
那人長長「哎」了一聲,再沒有聲響,半晌方道:「我出去解手,晃蕩一圈。」
倉室門吱呀一響,腳步聲咚咚而出。
面具黑衣人先順著牆根前行拐彎,到了另一處半陷入地下的窖室外間,對著小窗往裡間瞟上兩眼,方在外解開褲子,淅淅拉拉撒了半泡尿。繼而腦袋一痛,徑直摔到自己的尿泥里,沒有了知覺。
暗衛立刻上前,先解下他的面具在雪中蹭乾淨呈給蕭定曄,轉去處理屍體。
蕭定曄站在窗外,深深吸了一口氣,壓低了聲音探問:「貓兒……貓兒……」
其內只傳來幾聲鐵鏈拖動聲,再沒了聲響。
他心中著急,更急迫的呼喚道:「貓兒……你快回話……」
寒風從小窗吹進,帶進了極淡的鐵鏽味。
貓兒迷迷糊糊間有了神識,只下意識問著:「五……」
蕭定曄立刻低聲道:「莫怕,你不會死。但凡你還能起作用,你就不用死。你記住。」
裡間傳來濃濃的血腥之氣。他心知,她在侍寢之事上誆騙三哥,以三哥的脾性,必定要讓她見識到手段。
他抓緊機會道:「我就在你周遭,莫怕。」
暗衛已發出催促之聲,他再往黑乎乎的牢房裡望了一眼,立時轉身。
風雪越來越大,暗衛已按計劃隱去四周。
他戴上面具大步前行,待到了倉室門前,推門而入,不敢多言,只趴在門板搭就的榻上,裝出瞌睡的模樣,一言不發閉上了眼。
梆子聲穿透風聲,連續響了四聲。
要不了多久,宮內各門就會大開,迎來新一日的忙碌和算計。三哥必定要在此之前將貓兒送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