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笑的越發燦爛,慢慢前傾身子,緩緩道:「那女嬰只怕才學會說話沒多久,發音含含糊糊,妹妹一連聽了好幾夜,方聽出,她哭喊的竟然是……」
她的話說到此處,微微一頓。貴妃不由的探出腦袋,等著她繼續說。
她立時背轉過身,借著披風的掩護,極快用口紅在面上畫了兩條豎線。
再一個轉身間,她雙眼被口紅中曾添加過的酒液殘留刺激的淌出兩行眼淚,混合著方才所畫的口紅,在晦暗的清晨中看起來,仿佛眼中淌下了兩行血淚。
她將聲音夾的又尖又細,模仿著奶嬰的聲音,拉著哭腔喊著:「母妃……我好痛……」
貴妃大驚,連連退後幾步,一個趔趄癱倒在地上,抬手指著貓兒,悽厲喊道:「你……你裝神弄鬼……」
貓兒此時方坐去宮道上的小石凳,將宮道讓了出來,嘴上卻不停歇:
「我是個睚眥必報之人,小女嬰的哭聲吵的我難入睡,我便托我那閻羅王阿哥將女嬰的魂魄打散。
可女嬰的怨氣甚重,三魂六魄中,還有幾魄徘徊在陽世間,打算附著在她母妃身上,體驗一回母女重聚的天倫之樂。」
貴妃面色慘白,顫抖著道:「你胡說八道,本宮不怕你……」
貓兒卻不答她話,只往虛空里側著耳朵半晌,蹙眉道:「你的母妃是哪位,我懶得為你打聽。你多尋上一尋,最多到今夜便能尋見。」
她此時方抬眼看向貴妃,緩緩道:「娘娘,妹妹未曾成親生子,不知這世間是否有母女連心這回事。娘娘說,那小女嬰的魂魄,能在今夜尋見她母妃嗎?」
在晨曦向人世間撒下第一縷光線時,宮道里再次恢復了寧靜。貓兒望著倉皇離去的貴妃一行,冷冷同明珠道:「你今兒夜裡該做些什麼,心裡可明白?」
明珠深深嘆了口氣,低聲問道:「如若我哪日得罪了姑姑,姑姑可會讓我多活兩日,到最後再算總帳?」
貓兒轉頭看她:「你怕是不知道,從你潛伏到我身邊的第一日,你就得罪了我。我死之前,定要看你先掉了腦袋,才願意合上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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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之後,宮燈點點。
廢殿門外松柏樹上隱藏著的暗衛王五,扎著一身松針,帶著明珠的消息躍向了重曄宮。
書房裡燈燭亮起,蕭定曄換下白日裡的外裳,正打算卸下偽裝,穿上黑衣,投入到新一夜的謀劃中。
聽聞王五所報消息,他忖了一忖,唇角微勾:「那夜看見她的情形,我只當她被折騰的從了命數。她現下起了鬥志,反倒是好事。便去送貴妃一個大禮吧,讓她知道,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、不惜與害女兇手同流合污,該是什麼下場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