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我心裡割捨不下的人。
他沒有將話說完。他知道她一聽這些話,勢必要同他翻臉,再自動同他斷了合作,用她的小聰明以一人之力和三哥斗。
主子在側,明珠心中驚懼,見眼前兩人再不糾結她為何接人接晚了,立刻覷空道:「姑姑早睡。」一溜煙的去了隔壁正殿。
屋裡亮起一盞油燈,貓兒抱著錢箱,細細翻查著箱內物件。
蕭定曄此時開始替她分析形勢:「如今御書房忙碌,在三哥看來,正是父皇同你聯絡感情的時候。你日日待在父皇眼皮子底下,這個時候三哥絕不會動你……」
貓兒「嗯」了一聲,已在錢箱裡扒拉了一回。
玉佩,銀子,銀子,銀子……
她眉頭一蹙,又重新開始翻找。
蕭定曄的叮囑還在繼續:「從掖庭宮門到廢殿,每棵樹上都有自己人,便是夜裡回廢殿,他們都會護著你。從掖庭到御書房,只有前段有自己人,離御書房越近,越不好安排人手,免得父皇的侍衛發覺,反倒將事情想岔了。」
貓兒繼續「嗯」了一聲,錢箱又扒拉過第二回 。
玉佩,銀子,銀子,銀子……
秘密水路圖呢?
她心下有些著急,只等著蕭定曄離去,她再好好扒拉一回。
然而蕭定曄對她今日的幾番驚懼頗為擔憂,仍然未曾住嘴:
「明珠今兒白日去御書房近處的樹上等你,實則有些冒險。讓她給你送飯送藥,每天落鎖時去接你,是對的。如若她一時被意外絆住腳……我常在營里,不一定能抽空日日回宮……」
貓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,胡亂接著話茬:「你為何不能日日回宮?」
他神色一頓,抬眼認真看著她,試探問道:「你希望我日日回宮?」
她低低「嗯」了一聲,目光卻並不離開錢箱,還竭力探著腦袋,仿佛隨時要一頭扎進箱子裡去。
他卻當她是害羞,一顆心忽的在胸腹蕩漾,面上漸漸起了笑意,緩緩上前,垂首望著她,輕聲道:「沒有人不怕死人,我知道你並不是懦弱。三哥心狠手辣,在我未長成人之前,看到他的笑臉,也要膽寒幾分。」
他心中忖了忖,緩緩抬手貼上她額頭,察覺她再未發燙,又幽幽道:「每日要好好用飯,那毒藥除了劇痛折磨之外,還會傷及五臟,令人最後消耗而亡。你多多用些飯,便能多支撐些時間,為我多留些配解藥的時間。」
她第一回 聽到此事,不由吃驚抬頭看他,他原本還放在她額上的手便落到她面上。
指腹下的面頰消瘦,兩頰下急速收緊的下巴令他心間一縮,憐惜之意愈甚。
燈燭憧憧,晦暗光線在她面上鍍上一層光彩。她抬眸望著他,目光如星子一般閃爍。
他有些痴了,只極快的往前傾身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