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燈憧憧,各宮門落鎖,代表著操勞了一整日的下人奴才們,終於有時間喘一口氣。
掖庭膳房不遠處的一排瓦房裡,一場群情激憤的太監大會正開展的如火如荼。
「她胡貓兒算個什麼東西?她再是什麼妖、什麼鬼,她既然在宮裡,就得講究宮裡的規矩。」
「她一個邪祟,在掖庭作威作福,又哪裡的規矩?她既然是妖,我們就得收了她這妖。」
「什麼吃人,老子就不信,她能吃了我。誰親眼看見過她吃人?」
眾人的抱怨十分激昂,看起來是互相討論,實則都是說給場中的一個人聽。
上任不過一個來月的新大內總管。
任何性格的人,但凡要御下,時間久了,總能掌握一種「無為而治」的手段。
簡稱「和稀泥」。
然而這位新總管上任時間不久,此前也未管過這麼多人,既沒有機會點出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,又沒掌握「和稀泥」的要領。
他急著籠絡人心。
今兒他被請來為太監們做主,幾句話明白了前因後果,內心就樂開了花。
點第一把火的機會來啦!
眾人的話煽動的他熱血沸騰,其中又牽扯到被後浪已經拍扁在岸上的前大內總管,他立刻拍案而起,咬牙切齒道:
「送出去的銀子,哪裡有要回去的道理?他吳公公當他還是大內總管,還想耍威風?」
他當先往門外而去,邁出門檻,振臂一呼:「走,今兒不把她胡貓兒弄成死貓,咱家就不當這個大內總管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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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呼喝喝的吵嚷聲幾瞬便充斥了整個小院。
廢殿倒了一面院牆,大小太監們站在光禿禿的牆壕邊上並不邁進一步,只群情激憤的叫嚷:「胡妖女……出來……」
幾番叫嚷下,先將戴了嘴籠子的大黑叫了出去。
大黑用前爪扒拉開嘴籠子,站在院當中,毫不客氣的狂吠不止,一時大有力壓群雄的勢頭。
五福兼著白才人、春杏緊跟其後。
白才人手持兩個磚塊,力拔山兮氣蓋世,厲聲喝道:「大半夜欺負廢殿,想造反?!」
她的聲音壓不下太監們。
春杏立刻上前,同她主子一般,也手持兩個磚塊,趁亂往人群里一丟。
不知哪個倒霉鬼「哎喲」了一聲,被眾人踩出泥水的雪地上立時灑了鮮血。
白才人轉頭給自家丫頭一個贊,尋到不出廢殿還能給人開瓢的方法,立刻左右開弓,將手裡的磚塊不停歇的丟了出去,伴隨著另兩個倒霉鬼的呼痛聲,她已再舉了兩個磚塊在手中。
有太監大叫道:「不能被婦人和狗欺了去,一起上!」
須臾間,幾十個太監便湧進了小院,每人在一旁磚摞上取了兩塊板磚在手,將幾位婦孺和狗包圍在其中,下一刻便要結結實實的為幾人開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