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間忽的傳來一聲沙啞的男聲。
她立刻扶著牆起身,踉蹌而去,見蕭定曄如天神一般站在院裡。
她一步竄過去,滿懷希望的望著他,問道:「心頭血,可得了?」
沉默,他低垂著眼皮,不敢看她。
她心下已是明白,活是不可能了。
「證據,可得了?」
半晌,他終於抬眼,緩緩搖了搖頭。
她不由的後退,不可思議的望著他。
不可能,一場宮變,泰王不可能痕跡都不留。
她立刻轉身撲向泰王,抓著他衣襟道:「你老奸巨猾,你……你……」
她腦中的聲音忽然道:「別著急,還有吳妃,她是人證。」
沒錯,還有個吳妃,她手裡還有個吳妃。
只要她將吳妃帶到皇帝面前,由吳妃戳穿泰王,皇帝就能赦她出宮。
她面上浮現笑意,指著泰王道:「你等著,你等著……」
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一忽兒往院外跑去。
蕭定曄焦急呼喊:「貓兒……」
她一邊跑一邊轉頭看他,笑道:「放心……我有法子的……」
外間一片混亂,滿地皆是叛軍和義軍的屍骸。
兩夜一日其間,不知上演了多少生離死別和友人相殘。
很可能前一日,雙方還在議兒女親家,後一日,雙方便站在了不同的陣營里,舉劍相向,最後為了各自的前程和信仰,拼出個你死我活。
她不停歇的往前跑,穿過白玉金水橋,穿過御花園,穿過竹林,穿過或寬或窄的宮道。
耳畔有人仿佛在呼喊她,她只略略轉頭瞟去一眼,便再不理會,繼續往前而去。
吳妃的宮殿在最偏遠處,此時已黑寂一片,不見宮燈。
她用力推開殿門,竭力大喊道:「吳姐姐,吳姐姐……」
不知何處傳來孩童的哭泣聲,她聽出那是康團兒的聲音。
她想著,這場戰亂必定將那個小蘿蔔頭嚇的七魂不見了六魄。他常常說要見鬼,要看死人。現下真的見到了,必定比想像中殘酷的多。
然而過了今日,打倒了泰王,一切都會結束。再不會有人拿康團兒的命相威脅。吳妃再不會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。
宮殿的宮娥太監們已不知躲去了何處,沒有任何人為她帶路。
她推開正殿,沒有人。
推開左配殿,還沒有人。
再推開右配殿,還沒有人。
她腦中越漸昏沉,只不停歇的大喊:「吳姐姐,吳妃娘娘,康團兒……」
她身畔的倉室里,孩童的哭聲越漸響亮。
康團兒,康團兒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