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往前行了一截,隨喜壯著膽子張嘴:「胡貓兒醒是醒了,就是痴痴呆呆不言語,不吃不喝,也不知是不是傻了……」
蕭定曄身子一頓。
隨喜等了半晌,未有應答。抬頭一瞧,不禁暗罵倒霉。
兩人停著的岔路口,旁邊並排站著兩棵樹的,正是通往廢殿的那條。
他是蕭定曄的貼身奴才,自然知道此前自家主子被蒙蔽時,曾懷著一顆春心喜滋滋在這條路上來回走了多少趟,同那胡貓兒在這月下甜甜蜜蜜站過多少時。
此時那胡貓兒即便是痴傻,也高床暖枕的在重曄宮配殿裡躺著,心裡說不定還想著她那短命心上人柳太醫。而自家主子卻冒著風雪,還站在這岔路口上心肝抽痛。
他大氣不敢出,只等著主子回話。
好在過了不多時,蕭定曄終於抬腿前行,口中冷冷道:「捉拿到犯人,讓他何時死、死前活多久,你隨喜公公不是沒經驗。若灌藥也要本王親自來,你便不用活著了。」
大冬夜裡,隨喜額上立刻浮上一層汗,急急道:「奴才知道了。後面逼供,也由奴才經手。」
前行的路上再沒有回應,只重重的腳步聲迴蕩在鋪了雪霰子的宮道上。
第二日五更時分,雪已轉大,紛紛揚揚落下來,將整個院落裝扮的銀裝素裹。
隨喜起身侍候主子上朝的時候,小廚房的湯藥味已飄了滿院。
宮娥端著紅漆盤,盛著湯藥往配殿而去,途中與隨喜碰上,宮娥不確定道:「喜公公,真要灌藥?奴婢曾聽過胡姑姑是個硬骨頭,只怕奴婢一人應付不來,還要借兩個侍衛用。」
隨喜思忖過,附在宮娥耳畔指點了幾句,低聲道:「先看看她反應。若還是油鹽不進,儘管去門口喊了侍衛,使力灌,用不著憐香惜玉。」
宮娥忙忙應下,進了配殿。
她放下湯藥,先點了燈燭、打了熱水,為貓兒擦拭過手臉,抱扶她靠著床頭坐好,轉身用手背試過湯藥溫度,端了藥碗過去湊在貓兒嘴邊。
然貓兒只面無表情怔怔坐在那處,並不張嘴,任憑湯藥順著下巴淌濕了衣襟。
那宮娥無奈,便按照隨喜教她的,出聲道:「你不用湯藥也成,宮裡還留著五福、秋蘭和一隻大黑狗,便是白才人主僕,我們殿下想動,也不是不成。你若是執迷不悟,就等著看他們和明珠一樣,死不瞑目。」
貓兒身子一顫,緩緩轉頭,目光漸漸聚焦。許久之後,方啞聲道:「明珠……」
宮娥見威脅之法果然管用,繼續道:「你若不想讓他們死,你就喝了藥,用了飯。否則便是病死餓死,於這宮裡來說,也不過多了幾個死人而已。過去半個月,宮裡宮外死的人不少,不差你這幾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