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,胡姑姑同吳公公,本就未見過幾回面,雖說曾配過陰婚,那也是姑姑躺進棺材裡的事。後來姑姑活過來時,便與吳公公退了親,無甚往來,哪裡是老相識。
雖說公公是太監,可也算半個男人。喜公公將姑姑同吳公公拉扯在一處,實在是妨害了姑姑的名聲。姑姑好歹也是皇上親封的四品女官,怎能任由喜公公如此抹黑。」
「第二,奴婢當時雖與廢殿走的近,然那時是衝著姑姑而去,與胡公公半個面都未遇上過。奴婢還有兩年便要出宮,現下家中已開始張羅親事。喜公公說奴婢與胡公公有交情,若傳出去,奴婢這輩子是嫁不出去,只有投河尋死一條路可走。」
她一聲聲質問上來:「姑姑同奴婢雖是初來乍到,在重曄宮沒什麼根基,卻容不得公公隨意侮辱。公公再要胡說,奴婢拼上性命,也要去告一回御狀,讓皇上為姑姑和奴婢做主。」
隨喜一句話便招來她一連串的反駁,他愣神的當口,秋蘭已不卑不亢的行了個半禮,一掀帘子,轉身回了配殿。
隨喜怔忪著轉身,喃喃道:「邪性,今兒真是諸事不利。」
外間鬧得雞飛狗跳,配殿裡卻罕見的歲月靜好。
貓兒沒有同秋蘭鬧彆扭,雞粥端到嘴邊,她便從善如流的飲下去。
秋蘭趁熱打鐵,煎藥、餵藥、洗藥鍋,一氣呵成。
秋蘭坐在床邊榻上,握著貓兒的手,勸慰道:「我也不知姑姑究竟有何心結,可什麼事情能大過自己的身子?病好了,今後的事情才有指望,姑姑莫忘了手裡的買賣。」
外間的鞭炮聲再次響起,向世人倒計時著年節的結束。
貓兒呆坐半晌,啞聲道:「明珠……埋在何處?」
秋蘭心下酸澀,搖頭道:「她如何死的,我等都不知,更不知屍身埋在何處。多可憐的姑娘,年紀輕輕……」
說起了明珠,又不由提起了柳太醫:「平日那般溫潤如玉的人,誰知竟是叛黨。屍身掛在宮門外半月有餘,才解了下來。他家人跑的一乾二淨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」
貓兒靠在床頭,想著那位青年,如果在最後關頭沒有進宮,便不會死。
他因何苦衷投靠了泰王,她並不知。然而他用心頭血救了她,她是明白的。
她曾聽肖郎中提到,製毒人是柳太醫的阿爹,到了最後,卻是兒子來解毒。
那些內心撕裂、身不由己的時候,定然比她痛苦上百倍。
她掙扎道:「尋紙錢……我想……為他(她)燒紙……」
秋蘭去掖庭尋來燒紙和香燭時,五福一起跟來,驗收他阿爹的宮鬥成果。
平日高大上的掖庭宮,今夜滿院的綠光和巳蛇花燈,五福站在院門口時,便未忍住滿心得意,嘎嘎大笑聲將隨喜引了出來。
隨喜站在院裡向他招手:「你進來,我有話問你。」
五福貼著牆根進來,躲在秋蘭身後,待到了配殿門前,一步閃了進去,只往簾外探出個腦袋:「何事?我忙著呢。」
隨喜冷哼道:「你回去問問吳公公,他的大內總管位子可是坐著難受?旁處如何咱家不同他計較,我們重曄宮可從沒這麼丟過臉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