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節最後的狂歡,世人可著勁的折騰。待一覺睡醒,已過了辰時。若再等一等,就能將早膳和午膳一塊用。
蕭定曄黑著面邁出配殿,往牆根上一指:「跪著去。」
隨喜在重曄宮多年的老資格,近幾年已極少當著眾下人被如此下臉子。
他苦著臉跪去了牆根積雪上,抬頭滿懷希翼的望著蕭定曄。
然而他平日巴心巴肝對待的主子,此時既不心軟說「免了」,也不說跪到何時。只自己系上披風,便帶著一身肅殺之氣出了院門。
藏身在檐下的王五,探頭悄聲同隨喜道:「主子同胡姑娘鬧成這般模樣,你竟任由他睡去胡姑娘房裡。你說該不該你跪?」
隨喜嘆了口氣,又有些想不通:「可主子明明睡的極好。前些日子就幾乎沒睡個囫圇覺,在配殿裡,竟一睡就睡到了辰時。你知主子多少年未睡過懶覺嗎?」
王五嗤笑道:「便是主子在胡貓兒被窩裡睡的香又如何?睡醒後,你就要遭殃。」
又指著這滿院綠蛇道:「還不將這些蛇拆了去?記得昨兒夜裡殿下說什麼嗎?他說綠色和他相襯。哪個男人能喜歡綠的?你這太監當糊塗了。」
隨喜苦著臉嘆了口氣,立刻揚聲道:「來啊,人都死絕了!」
到了未時,上元節的痕跡已被清理乾淨。
隨喜被太監攙扶著站起身,顫顫悠悠挪到了房裡,扒拉了一口飯,啪的甩了筷子。
「什麼飯菜?是給人吃的?」
重曄宮的小廚房,只負責做主子的飯食。
下人們的飯食,依然要掖庭膳房提供。
只是今兒個,這碗裡的菜沒有一滴油,沒有一片肉,白菜幫子還老的能硌牙。
白菜是幾乎能咯牙,米飯已經咯了牙。
隨喜吐出一口唾沫,捂著牙道:「湯,快,湯!」
小太監忙忙端上湯。
隨喜一口悶下去,繼而撲的吐了個乾淨。
這湯里倒是有肉絲兒,可上面浮著的血沫子是怎麼回事?!
滿是腥臭味又是怎麼回事?!
隨喜指著桌上飯菜:「誰送來的?你們吃的都是這些?」
小太監出去拉了個大太監進來,指著大太監額上的鼓包道:「他去掖庭膳房理論,被廚子們一人一鐵勺,打的暈頭轉向。」
那倒霉的大太監拉著哭腔道:「喜公公,今時不同往日,不同往日啦!」
隨喜心中怒火轟的點燃,一把拉開房門,直直便闖了出去。
未時的掖庭已安靜了下來。
眾人忙碌了一早上,正美滋滋的歇晌。
吳公公的房門啪的被推開,繼而打進兩柄暗器。
那暗器「啪」的一聲嵌進牆體裡,灰塵撲簌而下。
房中繼而傳來一粗一細、一老一小兩聲嚎叫,隨喜聽得心中痛快,一步邁進去,便見吳公公父子兩跪在炕上,吳公公手中捧著一卷懿旨,抑揚頓挫哭喊道:「太后啊~咱家不能再服侍您啊~有人看您不慣啊~不服您對咱家的嘉獎啊~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