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監急忙忙回道:「太后娘娘說他不敬聖旨。」
衝撞了祖母?
他道:「你等將他抬進來,本王有話問他。」
剛剛吩咐過,又大步出去,撩開近處耳室帘子,抬腳邁進,聞著一屋子的湯藥味,看著趴在炕上的隨喜蹙眉道:「你何處衝撞了皇祖母?」
隨喜心下頓時一熱,哽咽道:「主子,奴才冤枉啊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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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后是宮中縮減用度的代表。
節省國庫,從我坐起。
還未到落鎖時分,慈壽宮已熄了大部分燈燭,只在正殿廳里留了兩盞燈,好讓康團兒借著亮光寫大字。
康團兒在讀書一途上耐不住性子,在貓兒暫時客居慈壽宮後,白日裡更是不可能拿起書本。唯有到了日暮後,貓兒酒醒了,同康團兒正經說上兩句話,他才會乖乖去寫字。
此時他正興致缺缺的臨摹帖子,老太后閉眼坐在一旁,聽著貓兒念著一本書。
這書冊卻不是什麼聖人之言,或者佛家法帖,而是一本遊記,說的是大晏各處的不同地貌、風俗和民風。
貓兒此時酒勁剛過,還有些大舌頭,念起來磕磕巴巴。康團兒雖寫著大字,不由也豎著耳朵,偶爾還要轉過去糾正貓兒的念法。
皇子不能只讀聖賢書,也要了解民情。皇太后也便將此書冊當成是對康團兒的一種啟蒙,對於康團兒的插嘴,十分開明的未有苛責。
待念過一個章節,老太后幽幽睜了眼,見貓兒此時的精神比昨日還算好一些,終於將連日來想要說的,同她說上一說:
「此前哀家怕你跟了皇上,又同小五牽扯不清,才出手敲打你。現下事態明朗,哀家倒是看上你這妮子,然而小五那處,卻……
哀家也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,知道受了冷落是什麼滋味。故而這幾日你夜夜難以入睡、白日要飲酒把自己個兒灌醉,哀家也由著你。這情之一事,強求不來,你便痴情於小五,然他已經收了心,哀家將你強塞給她,也是看低了你自己。你便在這慈壽宮好好住著,小六缺個教養女官,你幫著哀家好好帶帶小六,等你二十了……」
她剛說到此處,外間宮娥已進來傳話:「五殿下求見太后。」
太后緩緩一笑,同貓兒道:「瞧瞧,他做夢夢到了,現下才來。哀家倒想聽聽他說什麼,順便將你要過來。」
貓兒心下一陣倉皇,不知太后又會做什麼,忙忙起身要避開,又為自己辯解道:「奴婢並非傷情飲酒,只是難以入眠。奴婢同五殿下,並無私情……」
外間已傳來熟悉的腳步聲,她來不及細說,立刻外出撩開帘子,眼前已站了位玄衣青年,玄衣衣擺下沾了些泥水。
她垂首行了半禮,忙忙出了正殿。
康團兒所居的配殿外間,多搭了一張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