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有多少?」
她便住了嘴,垂首摳指甲。
他忍無可忍,繼續隱忍:「說。」
她從衣襟里取出張紙,筆墨尚有濕潤,顯是不久前才畫。
她將紙遞過去:「有個器具,我想不明白……」
良久,那紙被修長的手指接過去,他靜靜打量紙上器具,語聲清冷:「用來做何事?」
她往前邁出幾步,到了離她一丈之遠方駐足,遠遠將手探過去,指著其上圖樣:「這處連著水壺,水蒸氣順著管子一路而上,到了管子尾端凝結成水珠,從埠流下去……」
他的目光順著她瑩白手指一路看到那鐵管埠,沉思片刻,方道:「蒸汽遇冷凝結,管子必然要穿過一段冰冷之處。在外間定然是要套一個放置冰塊的罩子。」
她眼眸一亮,不禁抬眼望他,又搖頭道:「冰塊太貴,我用不起。」
他忖了忖,道:「可改成鹽巴,鹽巴消融會吸熱。」
她心中霍然開朗,不禁浮上笑意。待遇上他冷冰冰的眸子,又斂了心神,探手取回紙塞進衣袖,方低聲問道:「可是要畫泰王?」
房中寂靜,百合花香裊裊盤旋。
他坐在椅上,她站在他身畔,心中思忖著泰王和蕭定曄的長相。
這二人同父異母,長相差異極大。
泰王常在室內,面目白淨。蕭定曄身在營中,風吹日曬,膚色偏黑一些。
泰王眉眼常笑,面上神情親切怡人。蕭定曄不笑時常是肅然,笑起來卻又太過紈絝。
最關鍵的是,泰王是方臉,咬肌肥大。而蕭定曄下巴偏尖,臉頰更瘦削一些。
眉眼、鼻子、嘴唇……她幾乎用不著細看他的面容,便能在心裡清晰描出他的樣貌。
她心下有些難過,只狠狠咬唇斂了心神,拿出專業態度。
先從基礎妝容開始。
她問他:「可有匕首?需先修眉。」
他長眉入鬢,眉峰高提,太過有稜角。必須得修的圓潤短促,才能與親切沾上邊。
她等不來他的回覆,心知他並不信她,再不多言,只靜靜等待。
他冷冷瞟她一眼,彎腰從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,調轉刀刃遞向她。
她的心一跳。
匕首簡單,樣式卻相熟。
曾經她也有這麼一把匕首,刀刃鋒利,用來割鐵條時,十分趁手。
她的目光久久盯著那匕首,他只冷冷道:「用或不用?」
她接過匕首,低聲道:「閉眼。」
他的目光再次盯上她:「你最好莫耍花樣,若持刀刺本王,你該知你逃不掉。」
她心中越加難受。她縱然是騙過他,可何曾想過要殺他。
她冷冷道:「我是鳳翼族聖女,肩負著推翻蕭姓的使命。我隨時都會給你一刀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