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燈燭亮起,顯見某人還未入睡。
她悄聲同秋蘭道:「你去院裡守著,隨喜從書房一出來,你便通知我。」
趁著秋蘭出了院裡的時間,她忙忙換好衣裳,想一想,又取了五兩銀子揣在袖袋,好整以暇坐去椅上等待。
這一等便等到了三更。
當她一口口將手邊兩碗酒淺酌的見底,秋蘭放閃身進來,催促道:「快,姑姑,隨喜從書房出來啦!」
貓兒立刻從椅上跳下,拉了拉衣裳,擺出個十分具有親和力的笑容:「如何?可有殺氣?」
秋蘭捧場搖頭:「美麗、大方、得體。」
很好。貓兒深吸一口氣,急急往書房而去。
剛剛站到檐下,她正要敲門,燭火倏地熄滅,裡間一片漆黑,再沒有一絲兒動靜。
這……這這……
她伸手便要拍門,又收回手。
待轉身要走,又不甘心。
明兒可還要出宮啊!
正自仿徨間,燈燭一閃,裡間又亮了燈。她立刻抓緊機會,伸出了爪子。
書房的床榻上,青年一身月白中衣坐在榻邊。
一旁案幾燈燭憧憧,映照在他卸過妝的面上,眉骨上的細細割傷分外明顯。
她站在門邊,因著喝了酒,膽子大了不止一星半點,看他的目光也能跳出她和他的恩怨,客觀許多。
這樣一客觀,她便發現了他的面相上的諸多優點。
有稜角,卻並不顯得刻薄。
目光雖冷,時時像含了刀刃,然那刀刃卻是秀氣輕薄的匕首,而不是粗糙的狼牙棒。
如若真的要死,她自然選擇被匕首戳死,那樣還能保留全屍。如若被狼牙棒掄死,只怕她就成了肉泥。
她在一旁胡思亂想,他的面上已浮現不耐:「何事?」
她立刻清醒了一些,上前兩步,看著他一身中衣,是入睡的裝束,又退後一步,先往案几上放上了一錠銀子。
「衣裳的銀子……不能讓殿下破費……」她低聲道。
相隔多少時日,他聽她破天荒的重新自稱「奴婢」,便知她今兒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他並不推拒,算是收了銀子,復問:「還有何事?」
她往前蹭了一步,低聲道:「今兒因中途擁堵,在途中時就已過了申末……」
他「哦」了一聲,語聲清冷:「你若不說,本王還不知。你既然說了,本王就不能當做沒聽到,出宮牌子再不能給你。」
「啊?」她目瞪口呆。
「這……怎麼能這樣?」她立刻往前而去,停在他面前,急急道:「若不是你使計將路堵住,我是能按時回宮的。此事源頭根本不在我身上。」
濃濃酒氣撲面而來。
他輕輕抬眸瞟她一眼:「世間諸事怎能全在計劃中?出宮牌子既然對你如此重要,你便該竭力把握。京城車馬眾多,擁堵是常態,本王今兒不使人堵路,明日、後日也會有旁人堵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