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喜捧著個紅漆盤,無精打采道:「二百兩,點點。離手不認。」
秋蘭是知道二百兩的因由,一絲不苟的數過銀錠子,方端過紅漆盤:「沒錯,一兩沒多出來。」
隨喜「嘁」了一聲:「你還想多出來?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。」
他一甩浮塵,轉身便要走,秋蘭一把拉住他,悄聲問道:「昨兒夜裡,姑姑同殿下發生了何事?姑姑從書房出來後,便不對勁。」
隨喜一怔忪:「胡貓兒昨兒夜裡進主子書房了?咱家怎地不知?」
他未想到竟不知不覺失了職,連主子書房有人進去都不知,一時心有戚戚焉。
秋蘭見他神情略有委頓,全然不似平日的倨傲,不由試探道:「出門牌子呢?照例先拿來。」
隨喜將牌子遞出去,照例叮囑道:「兩個時辰,最晚亥末前回宮,一回來就將牌子交還回來。」
這回換成秋蘭一愣,繼而忙忙接過牌子,端著紅漆盤,拿著牌子進了配殿,一溜煙的送去床前:「姑姑,快看,牌子沒被收回去。」
貓兒聞言,緩緩轉過身,往秋蘭手上一瞧,又轉回頭去。
秋蘭唬的一跳,才看清貓兒雙眼腫如新桃,忙忙放下紅漆盤,打了熱水擰了帕子幫她敷眼睛。
秋蘭自從廢殿開始跟著貓兒當幫工,就沒見她輕易哭過。此時不知她究竟發生了何事,心中擔憂,著急道:
「姑姑在何處受了氣?你說出來,即便我不成,還有吳公公、還有六殿下能為你出頭。怎能將話憋在肚子裡,瞧瞧,只一夜就爛了嘴角。」
貓兒只搖搖頭,半晌方道:「無事,只是夜裡……想起了明珠……」
秋蘭鬆了一口氣,又寬慰她:「已逝之人若被惦記的多了,她便不能好好投胎。姑姑是閻羅王妹子,怎會不知這一點?」
貓兒聞言,又愣愣躺了半晌。回想昨兒夜裡,又一時不知她到底傷心個什麼勁兒。
只心下空的那一塊,反比平日淡了些,放下了那些理不清的兒女私情,將一腔心血都放在了買賣上。
只每日回到宮裡,她在臨睡前飲過酒,定不會出房門,往被窩裡一鑽,一應事不去理會,一躺到天亮。
如此一番忙碌,到了四月,作坊已籌備的差不離,男女幫工、各式器具也已到位。
她忙不過來,又去向吳公公要了五福,由五福帶著吳公公的出宮牌子,每日與她同進同回。
五福年紀還小,能做的事情只有跑腿。
然而跑腿是雜事,算不得技術活。
五福心心念念的是拿回他的「木工管事」一職。
這段時日,李巾眉已開始四處去開拓渠道,貓兒管著生產,不免要操心彩妝盒之事。
她耐心同五福道:「你在宮中,每日只能同我出來兩個時辰,無法管著木工之事。我們這回得在宮外尋一個合作夥伴,今後就派你將圖樣交過去,等對方雕刻好包裝盒之後,再由你去檢查、收貨,可成?」
五福不由有些失望:「又不能管人,一點都不威風。」
貓兒一笑,捏了捏他的小臉:「哪裡不威風了?對方若是沒雕刻好,說不收貨就不收貨,這就是我們五福的威風啊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