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有不同的見解:「聖旨上是說,將賞銀歸入重曄宮,並非是指人。」
皇后面有為難之色:
「皇上這聖旨下的真真有趣,不同人竟看出兩個意思來。
然這兩日的傳言對妹妹不利,如若姐姐真將她給你,雖說只是區區一個宮女兒,可正正好對應了『淑妃不服聖意』這幾字,那可就是本宮害你了。」
她見淑妃面有遲疑之色,便擺出個事不關己的態度:「聖旨在前,這宮女兒便不是本宮能管的人,說是天子門生也不為過。姐姐不敢自專,妹妹不若去問問皇上?」
淑妃神色百轉千回,幾息間皆從面上斂去,只淡淡一笑:「既然如此,便罷了。」
琥珀色的眸子盯在貓兒身上,意味深長的道:「可惜了,這般聰明、膽大的宮女兒,妹妹一開始竟然未發現她。只當是我同她無緣罷……」
她撫了撫額角,道:「妹妹身子有些不睦,便不叨擾姐姐。」起身做足了禮數,緩緩而去了。
外間腳步聲已逝,守門的宮娥傳進個「淑妃已走」的手勢。
皇后娘娘飲了一杯茶,同跪在當地的貓兒道:「事關淑妃的謠言,可是你所為?」
貓兒不敢承認。
皇后緩緩一笑:
「從你在宮變之事的驚世之舉,本宮便知道,你不是個簡單之人。本宮雖則當時被扣在此處未親眼瞧見,卻也能想像當時是多麼艱險。
當日在御書房裡,皇上昏迷不醒,無論你出於何意,都護了皇上周全。」
她的目光轉向柔和,再不復平日的凌厲,只幽幽道:
「後宮女子多艱難,所仰仗的都是皇上這一人。你護了皇上,本宮該謝你。
你去吧,淑妃她……」
話正說到此時,外間已響起急切的腳步聲,只轉瞬間,帘子「啪」的被撩開,一位風塵僕僕的青年疾步闖進殿中:「母后……」
午初的日頭已十分濃烈,他如一道驚雷劈開空氣中的浮塵,面上雖然毫無驚慌之色,卻帶了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皇后心中喟嘆一聲,同貓兒道:「你先回去……」
貓兒收了聖旨,磕頭行過禮,心中長吁一口氣,目不轉睛垂首退出了正殿。
重曄宮裡,母子之間的談判虛虛實實展開。
皇后肅著面道:
「她不過一介宮女兒,淑妃要討,為娘自然不能下了她的面子。
你自小在宮裡,該知為娘行事多艱難,萬萬沒有為了維護一個小小宮女兒就為自己招惹禍事的必要。」
一身黑甲的蕭定曄跪在地上,從人到衣裳皆是塵土。
外間日頭從窗欞里打進來,照在他身上。這般清晰的一瞧,更沒有皇子的風範,簡直與那些兵蛋子沒有任何區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