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正在商議事情的蕭定曄停了話頭,目光不由順著大開的窗戶望出去,正正瞧見一位消瘦的宮娥從院門裡進來。
宮燈亮起,便是晦暗如斯,都能瞧見宮娥腫的發亮的面頰。
他默了一默,轉頭同隨喜道:「你去同她說,該收手了。」
隨喜立時應下,退出書房,前去敲響了配殿門。
秋蘭拿著鑷子打開門,乜斜著隨喜道:「何事?」
隨喜向裡間努努下巴:「讓胡貓兒出來,咱家有話同她說。」
秋蘭看著他的倨傲相,冷笑一聲:
「姑姑是皇上親封的四品女官,可比你這一路升上來的四品太監腰子粗。你若想見姑姑,也要先問一問姑姑可願意見你。」
隨喜被噎的說不出話來,想著自家主子還在書房裡看著他,他不好生事,只恨恨瞪了她一眼,便重又敲了敲門板:
「胡姑姑,咱家有事同你商議,現下可有空?」
「沒空。」簡單,乾脆,利落。
秋蘭聳聳肩:「姑姑現下忙,明兒再說吧。」
轉身進房,「啪」的一聲掩了門。
貓兒殺人的膽子沒有,折騰人,本就是一把好手。
被人用性命相逼了一回,她輕易是不會收手的。
如此再過了四五日,她回回帶著滿臉的勳章回來,心情不是一般二般的好。
這個夜裡,月亮掛在天際,又圓又亮,像極了從廢殿院裡看到的月亮。
她抱著板凳,心情十分愉快的跨進重曄宮院門時,一眼便瞧見門口的青年。
青年負手而立,月華將他的身影拉的長長,顯得他比她還消瘦。
她立時繞了個彎,要避開他,往配殿而去。
他只一伸手,便緊緊拉住她手臂。
只一瞬間,又鬆脫手,淡淡道:「可以收手了,再鬧下去,要將自己賠進去。」
月光下,年輕的少女臉盤圓潤的驚人,同纖細的身子毫不相配。
除了臉盤異常,她的兩隻眼睛腫脹的只剩一條縫。
還有一邊耳朵,腫大的支棱在人前,仿佛隨時都在留心旁人說什麼。
他看著她的模樣,面色不禁柔和下來,只低聲道:「我已同三哥達成一致,他再不會動你。」
貓兒立刻行了個半禮:「令殿下費心,奴婢感激涕零。奴婢就此收手便是。」
她這般從善如流,反而令他一怔。
她還未回來時,他站在這院裡等她,心中預想了無數種同她溝通的情景。
她可能會冷漠的望著他,一言不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