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大有知道五福是宮裡吳公公的乾兒,地位不算低,自是不敢小瞧於他,只連連稱是。
貓兒正色道:「你定個價碼出來,有你的賺頭,也有我的賺頭,你我就合作。若不成,我尋旁人便可。」
這一堆木材加手藝,田大有心中有數,當即便報了個價。
這價碼比貓兒此前滿京城巡到的都低,她便有些擔憂:「你有賺頭?便是你一文錢不收,品質不能下降,否則我便要尋你的麻煩。」
田大有在宮裡是見識了她捉弄人的手段的。那手段雖說對人沒有性命上的傷害,然而卻也讓人煩不勝煩,防不勝防。
他忙忙道:「小的不敢壞事。小的報價這般低,是因著同工部的役臣相熟,碎塊木材能在工部低價買到,且木料不差。這報價里大部分所含都是人工,已夠小的一家子的嚼用。」
貓兒難得遇到個不貪的,心下多了幾分滿意,只道:「你放心,你跟著我合作,不出一年就要發大財。屆時只怕你要招攬幫工才成。」
兩人議定了第一批出貨的各包裝盒數量、出貨日期,方分道揚鑣。
時辰尚早,貓兒並不著急回宮,往作坊去檢視一圈。
諸事已在按部就班進行。
四個赤膊大漢分成兩口大槽,兩兩合作,扛著巨大鐵錘碾壓珍珠粉。
一鐵錘下去,粉末在槽中四濺,比當初單人操作的腳踏研磨器效率快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大槽下面開口有漏網。
研磨到一定程度,打開開口,細小粉末便順著漏網淌下去,再放去注滿開水的大鍋里飛水,將雜質和大顆粒濾出,最後留下的便是最符合要求的珍珠粉末。
除了兩個大槽用來磨珍珠粉,還有一個大槽用來磨花瓣粉。需要換花瓣顏色時,便將大槽清洗乾淨,重新放置另外顏色的花瓣。
還有一口大鍋,用來熬製深褐色顏料。熬成膏狀後,用蒸餾出的純水兌上珍珠粉等原料,便是深色妝粉,可制眉粉、眼線膏和深色眼影等。
器具是有些簡單,然而買賣剛開始起步,手頭銀子有限,只能先湊活。待今後做大些,再酌情進一步細化。
今兒李巾眉未現身,被派來監工的是她的丫頭。
貓兒輕咳一聲,吩咐道:「狼牙錘,你……」
她回回同這位「狼牙錘」搭話,心裡都要暗罵李巾眉一回。
好好的丫頭,為何要取個兵器的名字,還這般彪悍。
如果說「狼牙錘」有一對犬齒分外尖銳、或多或少符合她這個名字,那李巾眉另外一個丫頭「虎頭鍘」更是冤枉,只是因著屬相為「虎」,便被按上了「虎頭鍘」的大名。
貓兒此時輕咳一聲,同長著一對尖利犬齒的狼牙錘道:「……這兩日是你來此守夜,還是虎頭鍘守夜?」
狼牙錘一張口,左右兩顆犬齒熠熠生輝,十分具有震懾力的道:
「今明兩日是奴婢,後兒兩日是小虎。東家放心,無論是奴婢還是小虎,都跟著老爺學過武,一定將作坊守的嚴絲合縫,一隻耗子輕易都逃不出。」
貓兒嘆道:「你便是再厲害,也只有一個人。我們這處珍珠多,萬一被搶損失老大。」
狼牙錘指一指院裡正在錘粉的一位健壯青年:「賈忠良夜裡住在作坊里,他也能幫著守夜。」
她將賈忠良喚道跟前,鄭重其事介紹道:「這位公子是胡東家,你來認一認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