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床榻上一空,皇上人不見了,天上卻現了真龍。」
她做出唏噓之相:「因我阿哥的關係,我此前只見過鬼怪,哪裡見過真龍。現下終於相信,這世間果然有龍。」
還有人不相信,面露疑色,反問道:「真的假的?」
戴大人橫那人一眼:「胡姑娘當日鎮守御書房,是立了大功之人。連皇上都聖旨親封,怎會有假?世人會被蒙蔽,難道皇上也會被蒙蔽?」
他虛空里點一點那人:「你莫忘記,你現下的這個位子是如何而來?那可是胡姑娘除去上面打壓的叛黨,騰出了位子,你才有機會上位。」
他這句話才是今日最關鍵的一句話。
整個酒局,便是為了這句話而起。
在場的官員,泰半都是因宮變而得了晉升機會,聞言立時一稟,再不敢多言,只紛紛向貓兒致意,又誇讚她女裝嬌俏、男裝灑脫,乃不世出的可男可女之人。
貓兒心裡長吁一口氣。這場麻煩算是解除了。
一時眾人回座,準備開宴。
她雖然為奴,卻是有品階的女官,又兼是重曄宮的人,自然被安排在蕭定曄下首,身旁挨著的正是侍候他用酒菜的姐兒。
那姐兒是受訓上崗,恪守職業道德,從不對主顧問東問西。
然而方才她聽聞那戴大人對貓兒的一通吹捧,件件往事說的有鼻子有眼,心下大為好奇。
趁著將將侍候著明明有手卻要充當殘障人士的蕭定曄飲過一杯酒,方轉頭看向貓兒,終於忍不住悄聲問道:「姑娘這般消瘦,可是因為洞曉陰間事?」
貓兒轉頭看她,奇道:「為何這般說?」
姐兒便悄聲解惑:「善卜者常殘缺。聽聞泄露天機,要麼為自己招禍,要麼為身邊人招禍。妾身瞧著姑娘雖瘦弱,倒是手腳俱全,還好未殘缺。」
貓兒聽聞,面上卻變了幾變,情緒一瞬間有些消沉:「細想一想,我身畔之人,倒是有幾個被我牽連丟了小命。」
那姐兒聽聞,立刻往後挪了幾挪,謹防自己受牽連。
貓兒的傷心情緒一打開,便有些收不住,自知在這般場合不好失態,只一杯又一杯用酒水壓著心間事。
好在她終究是女眷,旁的大人漸漸的也忘了同她搭話,留了一處靜地給她。
她獨自一人漸漸飲下許多酒,柳太醫、明珠和吳妃的影子便在她心頭上不停歇的變換。
再端起一杯酒,手腕已被人拉住。
蕭定曄越過那姐兒,伸手攔住她,沉聲道:「莫再飲酒。」
她立刻裂開嘴向他一笑,眼中卻汩汩流下淚來。
她卻不知她流了淚,還向他解釋道:「這酒不好,不容易上頭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