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的爆炸所傷的工匠,浩浩蕩蕩去了太醫院值房,烏壓壓一片,只怕也要坐滿整個值房大院。
役臣解釋道:
「震天雷構造不同,引爆方式也略有區別。
像今兒爆炸的那一枚,埋在地底下,需要大力觸動才成。
而工匠們現下已挖出的幾枚未引爆的,確然是靠近火源,受熱便會觸發。
之所以未在昨日火災引爆,只能說是湊巧。
幸虧當時配殿中人已逃離,沒有傷及性命。」
蕭老四聽得咋舌,轉頭望向蕭定曄:「你那位四品的女官,果然是九條命的貓妖,福大命大,又被她逃過一劫。」
蕭定曄眼中明明滅滅,並不接話。
一直在院中的秋蘭撲通跪在蕭定曄面前,哽咽道:「殿下,姑姑雖魯莽點燃了配殿,然卻歪打誤撞,讓這震天雷被發現。否則,若是日後再爆,整個重曄宮只怕都……」
她「咚咚」連磕兩個響頭,央求道:
「殿下,姑姑重病初愈,雖說已醒來幾個月,身子骨卻一直不好。
前兩日又傷了腦袋。監牢里環境簡陋,缺醫少藥,姑姑的身子,熬不下來……」
蕭定曄的眼風如利劍打過去,向邊上侍衛道:「拖出去。」
再不理會秋蘭的嘶喊,只吩咐工部尚書:「現下就去查,重曄宮幾回修建或修葺,分別是什麼時候,由哪位大人負責,監工是哪些。今夜就要消息。」
又掃視了一眼現場的工匠,沉聲道:「此事要保密,你的這些人,本王暫時扣留。等事情查清楚,自會放行。」
田大人自不敢有異議,只遲疑道:「今兒晌午那一聲爆炸聲,傳的極遠,消息只怕瞞不住。」
蕭定曄道:「無礙,對外一致說,是本王研製的新兵器出了岔子。」
重曄宮已成危險境地,當夜,下人們暫時分去了掖庭,蕭定曄、隨喜和部分暗衛轉去了慈壽宮暫住。
最高興的是康團兒。
他大包大攬,邀請他五哥與他同住,並且受到了老太后的支持。
燈燭憧憧,慈壽宮的配殿裡,好不容易熬到康團兒入睡,蕭定曄去了前廳,聽取隨喜匯報最新消息:
「田大人已將重曄宮歷次修葺名單送上來。奴才初步檢查過一遍,最近一回重曄宮修葺,卻要追溯到二十五年前。」
他神情十分謹慎,將聲音儘可能的壓低:「那時,皇上還未繼位,曾在重曄宮住過好幾年……」
蕭定曄倏地抬頭,立刻將隨喜手中的一疊卷宗奪去細看,眉頭緊蹙,半晌方道:「未曾想,竟是六皇叔……」
與皇上一脈相承的其他王爺,據聞在當年奪嫡運動中,死傷了好幾位。
活下來的兩位皇子,一位是當時勢弱的當今皇帝,另外一位便是當今六王爺。
而在這些長輩中,蕭定曄最敬重的人里,便有這位六皇叔。
兒時他被幾位兄長攛掇著出宮闖了禍,不敢回宮,第一想到的就是往六王爺府上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