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事關柳太醫……
腳步聲已極近,只要再拐個彎來者便能站到監牢門前。
貓兒一吆牙,立刻上前,將手往牆洞裡一探,再一縮,那鑰匙便被她牢牢握緊在手中。
繼而一塊牆磚悄無聲息的頂上,將那牆洞隱藏在平整的磚牆上。
來探監的果然是狼牙棒。
她如平日一般將飯屜里的好菜好酒遞進去,再蹲在監牢門口,同貓兒嘮嗑。
日常話題總是圍繞著李巾眉的鬧騰,以及作坊的運營。
狼牙棒嘆氣道:「小姐現下只剩『上吊』這一齣戲,可這戲要東家配合才成。現下用絕食拖著,我家小姐真要餓成人干。東家何時能出獄啊?」
貓兒將自己腦袋一指,又開始翻舊帳:「她用板凳給我開瓢時,可想到日後要用上我的事?你轉告她,讓她趕緊上吊,我阿哥等著收她小魂。我不會陪她唱『鎮魂』的戲碼。」
這些日子,雖則衙役也幫她買來了膏藥,然而腦袋上的傷疤卻還未掉,瘙癢難忍,令貓兒一日裡要咒李巾眉無數回。
狼牙棒只得拐著彎的央求道:「現下東家在牢里,小姐在家裡。作坊的勞作雖未停工,可做出來的妝品都未向寄賣鋪子供應,堆積了好大一堆。」
貓兒急道:「李巾眉和我不能出力,你和虎頭鍘快去送貨啊!」
狼牙棒便極微妙的一笑,再不說話。
貓兒「呸」了一聲。
狼牙棒是李巾眉的丫頭,自然一切都為了她主子。
這是要催著貓兒想法子出大牢,先配合李巾眉把「上吊——昏死——鎮魂——甦醒」這套戲碼演完,以此對外表現李巾眉剛烈退親的態度。
等李巾眉將自己的親事解決了,才能有精力去顧著買賣。
貓兒冷笑兩聲,同狼牙棒道:「出大牢是不可能的,這輩子都不想再出去。你同你主子就死了這條心。買賣的事也拉倒,小爺在牢里有人侍奉,不缺銀子。」
狼牙棒離去後,貓兒方有時間細看那鑰匙。
這是只有一支指關節大小的白玉鑰匙,看不出成色如何,齒端微有磨損,顯見曾經確然開過鎖。
她此時有些後悔,就不該一時腦子抽筋接下這鑰匙。
這擺明是個燙手山芋。
然而她身上擔著一條姓「柳」的人命。
柳太醫縱然是泰王的人,可最後他為她送了命。
她原本就是個不願意欠人情的人。這樣的人情太重,重的她每每想起來,心中便憋悶的仿佛壓著千斤重擔。
她心下煩躁,又吩咐衙役帶來兔兒爺,點了一曲「麻姑獻壽」的戲本,兔兒爺別彆扭扭唱出來,倒也別有一番熱鬧勁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