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一頭坐著胡貓兒,另一頭坐著蕭定曄。
一長段的靜寂之後,蕭定曄開口道:「你今日要做的,是為李姑娘鎮魂。兩個時辰,她醒過來你就走。」
貓兒乜斜了他一眼,並不說話。
原本她回宮得知震天雷之事,是想問一回蕭定曄,人怎麼可以那麼沒有良心。
配殿是她不小心引燃的。然而因為此發現了震天雷,挽救了重曄宮上下幾十條性命。
她歪打誤撞立了那麼大的功勞,他蕭定曄怎麼能氣定神閒的不記她的人情?
二十日啊,她在牢里二十日。
縱然使計讓衙役在她的牢房門外掛了帘子,然而哪個姑娘能只靠一簾相隔,就大喇喇在裡間解手?
還有那些牢犯,隨時隨地便要解了腰帶往地上蹲,她在牢房裡眼珠子都快被辣瞎。
然而這位皇子,在早早就發現她立了大功的情況下,還能繼續讓她身處大牢。
秋蘭昨兒偷偷告訴她震天雷的事情之後,她當即做的,就是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她過去看上蕭定曄,簡直是自己眼瞎。
後來過了一夜,她又想的清楚。
她根本沒有去質問他的必要。
這樣的皇子,自出生就錦衣玉食,對民脂民膏供奉他們理所應當,對奴才侍候理所應當。
她根本沒有必要為提升他的精神境界做貢獻。
她現下要做的應該是,輕易不同他有交集,混夠三年就走人。
車速開始減慢,很快便停了下來。
隨喜在外掀開帘子,恭敬道:「殿下,已到李大人家門前。」
哭聲震天響。
房門緊閉,白煙繚繞。
貓兒被關在李巾眉的閨房,同這位演技一流的嬌小姐共居一室,做法為李家一心要退親而上了吊的嫡女鎮魂。
原本該躺在床榻上、繼續演一具三魂沒了氣魄的半人半屍的李小姐,此時卻沒有按戲本子走。
李家下人為酬神送進來的各式供品,不出半個時辰便通通進了李巾眉的血盆大口。
她吃到最後一口被噎的喘不過氣來,險些同上吊的後果殊途同歸。
貓兒被她翻棱起眼白嚇的不輕,終於施出援手,遞上了一盞茶,李巾眉才險險得回了一條命。
她吃盡供桌上的供品,長嘆一口氣,悄聲道:「等著上吊這一天,我足足等了半個月。再不上吊,我就得餓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