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推開銅鏡,一把揪著李巾眉的衣襟,瞪大了眼珠子:「你沒記錯?真有一百兩?」
李巾眉掙脫她的貓爪,篤定道:「你可以說我長得醜,卻不能質疑我對銀子的記性。」
貓兒吆牙切齒,將蕭定曄狠狠罵了一場。
然而她明白,她在牢里二十餘日,前後折騰了他七八百兩銀子,這一百兩她是不可能再拿到手。
她懨懨坐了半晌,秉持著業餘神婆的職業精神,將已經燃下去的香燭重新續上,再胡亂念了一會經,起身打開條門縫,同外間守著的下人道:
「供品已被我阿哥吃盡,再端葷的上來,要快。不出一個時辰,你家小姐就能活過來。」
一個時辰之後,李巾眉挺著吃圓了的肚子,躺在床上半晌,由貓兒對外傳出她甦醒的消息。
李家人一擁而入。
李夫人抱著因吃撐而奄奄一息的自家心機女哭嚎道:「傻閨女哦,你死了,為娘還怎麼活!退,退親,為娘拼著同你阿爹和離,也押著他去向皇上退親!」
神婆胡貓兒功成身退。
第227章 香客兩袖清風(二更)
京城寸土寸金,便是京郊,也極少有無主之地。
唯一的一塊荒地,曾經是一座亂葬崗。
幾個月前被朝廷收用,將叛黨的屍體燒化之後撒埋於此,並在真•大師的指點下,在其上蓋了一座小廟,用以壓制邪祟。
自小廟修建起來,因地理位置特殊,幾乎很少有人敢冒著被當成叛黨同夥的風險進廟添香油。
改扮成兩位哥兒的貓兒和秋蘭,足足拍了一刻鐘,才將廟門叫開。
一位小和尚打著哈欠、揉著眼睛從門裡探出腦袋,見貓兒兩人手中竹籃里裝著燒紙等物,精神大振,立刻往裡面揚聲喊道:「主持,快,有人添香油啦!」
廟門一瞬間被打開,各式僧人已站了一圈,齊齊念了一段佛經,用虔誠儀式迎接廟裡的第一批香客。
貓兒同秋蘭此行卻不為拜佛。
主持頗有些善解人意,將兩人帶到一處磚牆前道:「若為逝去之人燒紙,在此處便可。只要心誠,無論神佛或魂靈,都能感受到施主之意。」
貓兒想著外間茫茫荒地,只怕柳太醫的骨灰早已同旁人的混在一處,遍布這荒地的每一處。
她在此處燒紙,有神佛加持,說不得紙錢便能不被旁的小鬼搶去。
她在地上畫了個圈,微微一思忖,同秋蘭道:「你去外面守著,我有些悄悄話要同明珠講。」
秋蘭只得將香燭點燃放在一旁,自行離去了。
待只剩貓兒一人,她伸手在方才所畫的圓圈裡,寫了個柳姓,再要往下寫,卻不知該寫什麼名兒。
一個曾應承要帶她出宮的人,一個她信任他會帶她出宮的人,一個最後將心頭血盡數給她的人,一個為她喪了命的人……
她從來沒去想過要了解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