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捶磨珍珠粉的漢子只得轉去捶磨乾花瓣。
然而現下要立刻採買珍珠卻不成,手裡沒有現銀。得等妝粉賣出去,得了銀子,才能有錢採買原材料,將生產接續上。
貓兒望著忙碌的幫工,心中著急售賣之事,待過了半刻,卻發覺出不對來。
她努努下巴,同秋蘭道:「怎地……少了人?」
秋蘭忙道:「上回,就是失火那日,小的來作坊時已知,有位捶粉的漢子離了作坊,不知又去何處做活。」
貓兒再細細往幫工中梭巡幾回,忽的恍然,不見的人是賈忠良。
旁的幫工幫著解釋道:「上回東家帶著賈忠良出去了一遭,等再回來時他便神色不對,連夜逃走,連那月的工錢都未領。」
貓兒一瞬間明白,賈忠良是因著跟她進了一趟戶部尚書王家,而被嚇破了膽子。
她哭笑不得。
早知道他要逃走,她就沒必要為了他去參加蕭定曄的那場酒宴,也就不會被李巾眉一板凳撂倒,也就沒有後來她生火點爐子引燃配殿的事,也就沒有她被送進刑部大牢的事。
後來的那些折騰,竟然全都是白折騰。
她嘆口氣道:「你們誰日後遇見他,告訴他,回來領了工錢再走。我們這處不是黑店,工錢一定不會賒欠。」
回宮的途中,貓兒同秋蘭仔細查看沿街的妝粉鋪子。
李巾眉不知何時才能退親。
在事成之前,只怕她不好心無芥蒂出來操心買賣。
開拓寄賣鋪子的事情迫在眉睫,只能由貓兒來承擔。
貓兒與秋蘭在馬車上將各鋪子的位置大體看過,心中略略有了些譜,兩人議定了明兒出宮同各鋪子商談合作的工作計劃,方回了宮。
夜已深。
慈壽宮配殿裡,康團兒早已沉睡,不知夢到了何事,偶爾於夢中抽泣著喚一聲「母妃」。
外間前廳,王五恭敬站在一旁,將白日胡貓兒去京郊廟裡燒紙之事,一五一十細細匯報過,方續道:「屬下聽她燒紙時的自語,仿佛竟同柳太醫此前並不相熟,又想要還人情……」
蕭定曄正執筆的手一頓,偏頭道:「她所說何話,原原本本說來,一字不能落。」
王五細細回憶著貓兒說過的話,一字不敢落的轉述出來。
蕭定曄筆尖刷刷,已在紙上寫下「柳太醫」、「玉匙」幾個字,待王五說罷,方蹙眉道:「你當時躲在何處?是否她故意說給你聽?」
王五搖頭:「不會,當時馬車停在巷口,離廟院還有些距離。胡姑娘不願屬下跟進去,還專程用繩索綁了屬下。她從頭到尾不知屬下曾立刻過馬車。」
蕭定曄眯著眼眸思忖半晌,道:「去將隨喜喚來。」
王五轉身而去,隱藏在茫茫黑夜中。
蕭定曄閉眼思忖著得來的消息,內心不可謂不震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