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性子那般烈,又那般不服輸,怎會撞柱自盡?
她不是會自盡的人。
什麼地方對不上了呢?
她撞柱後,對外聲稱是失憶,對宮中諸人不識,規矩全無,滿口謊言,扯什麼閻羅王的幌子。
還不識三哥,拒不受三哥的擺布,全程同三哥作對。
如若她沒失憶,作為鳳翼族的聖女,她也算是有身份的人,不該有如此表現。
然而後來到了皇陵,她卻於夜間單槍匹馬跟著鳳翼族人進了山,表現的仿佛又識得族人一般。
她到底是真失憶,還是假失憶?
他向明珠追問:「你同她在一處時,她可曾堅持過奇怪的規矩,供奉過奇怪的神靈?」
明珠忖了忖,搖頭道:「沒有,姑姑行為和漢人差不離。」
蕭定曄想起一件事,立刻亮出手中的玉佩:「她可到處尋過這枚玉佩?」
明珠微微傾身仔細瞧過,搖頭道:「姑姑只尋過銀子,未見尋過玉佩。」
蕭定曄更加迷惘。
堂堂鳳翼族的聖女,對聖物丟失,不該一點都不放在心上。
他無論如何想不出此間端倪,便換了話題:「你覺著,她同柳太醫,可有私情?」
明珠乾脆利落道:「沒有。」
蕭定曄蹙眉道:「你怎知沒有?你並未體驗過兒女之情,如若他們一心要隱瞞,又如何看出真相?」
明珠邊回憶邊道:「屬下雖不知情為何物,然姑姑對著柳太醫,和對著殿下時,是決然兩種模樣。」
蕭定曄的心立刻提到了半空。
明珠續道:
「姑姑同柳太醫說話時,雖然也說也笑,然而同面對我們沒有區別。更沒有對柳太醫發過火,像是路人一般的客氣。
可姑姑對待殿下,高興的時候便笑,生氣的時候便悶悶不樂。和對待柳太醫全然不同。」
蕭定曄想,這隻怕,也是湊巧而已。柳太醫其人,他還是知道一些的。溫潤如玉,輕易不會惹人生氣。
明珠繼續深挖著歷史:「姑姑偶爾說夢話,還念叨過殿下,卻從未提及柳太醫。」
蕭定曄倏地起身,又問了一遍:「你確定,她夢裡提到過本王?」
明珠點頭:「確定。姑姑有一回夢裡說:『蕭……』」
他立刻道:「恕你無罪。」
明珠硬著頭皮道:「姑姑說,『蕭定曄,你敢穿旁人做的小褲,姑奶奶罰你跪搓板!』」
他一愣:「『搓板』是何物?」
明珠忙忙比了個搓衣裳的動作:「搓洗衣裳的木板,其上有密集棱條,若跪在上面,膝蓋是極痛的。」
滔天巨浪湧上他心頭。
他耳畔響起六皇叔的指點:「如若有人對你虛虛實實,用你的心去分辨真假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