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一雙眼赤紅,手中緊緊攥著兩隻銅簪,仿佛殺神上身,就要往外闖。
秋蘭忙忙攔住她,將她推進房中,抬腳踢掩了門,悄聲道:「姑姑這是作甚?」
貓兒吆牙切齒道:「蕭定曄毀我名節,我要殺了他!」
秋蘭是個實誠人,決定說實話:「昨兒夜裡,是姑姑主動的。」
貓兒眼眸一眯,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你再說一遍?」
秋蘭嘆息了一聲,道:「昨兒夜裡,姑姑要和殿下打賭,要試試……有不有趣兒。姑姑連催好幾次,讓我快快吹滅蠟燭,不要耽擱你……」
她苦口婆心道:「此事是姑姑主動起的頭,怨不得殿下……」
貓兒腳下一個踉蹌,全身軟的再沒有一絲力氣。雙手一松,兩根銅簪噹啷掉在了地上……
慈壽宮配殿前廳,蕭定曄一臉肅然向隨喜交代事情:「將肖郎中喚進宮,偽裝成太監,日日暗中觀察一回貓兒,若發現她有……」
他煩惱的住了嘴。
事情的發展,太不在他預料中了。
他為了打消她對他的懷疑,為了讓她相信他再不喜歡她,這些日子正兒八經的恪守著同她「人前人後」的約定。
人前春風滿面,同她牽手扮演著郎才女貌。
人後相敬如賓,有事說事,無事退朝。
他努力了那麼久,方能令她能心態平和同他說話。
然而就因昨晚,因那些酒,就毀了他此前的努力。
前事不提,只日後該如何是好。
她方才醒來的悽厲大喊,其中所含的殺意,能將他戳死兩回。
他嘆了口氣,續道:「如若發現她有孕的跡象,立刻傳信,我即刻返回。」
隨喜見主子一夜小登科後,卻滿腹心事,只得提醒道:「萬一夫人尋太醫抓避子湯,可要太醫開給她?」
蕭定曄搖搖頭:「等不到她去抓藥。只怕祖母或母后送去的藥,已經到了半途。」
那日在重曄宮,母后交代貓兒子嗣的問題,他不是沒聽到。
他不確定道:「避子湯,對身子可有害?」
隨喜忙道:「奴才雖未特別關注過,卻知道宮外各家,常常是大婦賜了小妾飲避子湯,以防有孕、母憑子貴。是藥三分毒,想來對身子並無什麼好處。」
蕭定曄聽得心裡難受。
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,要被旁人當成小妾來對待,任意操控她的身子。
他立刻起身,向隨喜道:「你去京郊大營送信,本王晚出發三日。三日後,快馬同大部隊會合。」
他匆匆跨出院門,忙忙向掖庭而去。
掖庭一排瓦房最後一間房裡,一位嬤嬤端著紅漆盤,盤裡盛放著的,是烏黑的湯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