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次間暖閣,太醫檢查過貓兒的傷勢,前去御書房回稟:
「胡姑姑後背受金簪所傷,雖看著傷口不大,卻傷到了內里,要好好養上幾月方能痊癒。」
楊臨問道:「她方才吐血……」
太醫回道:「吐血倒不是大事,胡姑姑許是心中驚懼,拼命嘶喊,撕裂喉嚨所致。現下已止了血,只說話會受些影響。」
太醫解釋過,自去開方子,指點小醫助去熬藥。
楊臨轉頭望著皇上,卻有些不知該如何勸解。
楚侯爺面子大是沒錯,然而現下御書房裡除了皇帝,還有幾位官員。
太過偏幫楚家,面子上卻有些過不去。
今日的稀泥,只怕不好和。
戴大人望著上首蹙眉不語的皇帝,積極獻計獻策:「楚姑娘人在此處,胡姑姑又傷了嗓子說不得話,皇上聽一聽楚姑娘如何說此事?」
他的話立刻引得楚離雁附和。
在皇帝面前,她此時終於恢復了理智,只盈盈一個半禮,正要開口,戴大人卻「咦」了一聲,打斷了她的話頭。
眾人的目光皆往戴大人面上望去。
皇帝問道:「戴愛卿有何話要說?」
戴大人眉頭緊蹙,正對皇帝一揖,道:
「微臣掌管禮部多年,深知禮數代表內心。據微臣所知,楚姑娘並無封號,面見皇上需行三拜九叩之大禮,怎能行個半禮便搪塞過去?」
楚離雁心中咯噔一聲,立刻望向上首皇帝,做出小女兒的撒嬌之色,喚道:「姨父……」
戴大人又一次搖頭道:
「楚姑娘又錯了。君君臣臣,你同皇上,先是君臣,後是父子。
且姑娘早已及笄,怎能在朝臣面前撒嬌賣乖如此失禮?
楚姑娘乃堂堂侯爵府中嫡女,行事作風更該嚴謹,怎能為祖上雙親招惹非議?」
他轉頭向皇上一揖:
「今日事並非小事。楚姑娘在御書房前行兇,可見未將皇上放在眼中。此為第一。
第二,楚姑娘在宮變中立了大功。功臣在眾目睽睽之下遇刺,此事若傳了出去,只怕諫官們此時已研磨執筆開始寫奏摺。」
他向皇帝深深一躬:「臣請皇上重視此事,切莫委屈功臣。」
一旁工部尚書站起身:「臣附議。」
旁的臣子接連請求:
「臣附議。」
「臣附議。」
「臣附議。」
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