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子都看的出來,蕭定曄對待貓兒是一副怎樣的神情。
喬姑娘怔怔半晌,終於緩過來一口氣,喃喃道:「我早知道,比晚知道的強。早知道,我便有個心理準備……」
夜晚的京城比白日還要顯的繁華。
貓兒站在酒樓窗邊上,再次望向窗外。
夜裡的銀水河迢迢東流,奔騰不息,帶走了無數的希望,送走了無數的路人。
蕭定曄站在她邊上,瞧著她的神色,輕聲道:「想起了什麼?」
貓兒依靠在他肩上,喃喃道:「想起我曾打算順著銀水河逃出宮,然後被淹死在冬日的河水裡。」
他不由笑道:
「你現下知道,已經太遲。
漁夫在河面冰封之前,會在每個河段都下最後一道網。
魚兒被拘在網與網中間,不會長途遊動,便於養膘。
待開春,冰面消融,拖上漁網,便是滿滿當當最肥膩的鮮魚。
若你那時從坑道中游進銀水河,一頭就闖進網中,越掙扎越被纏的死死。」
貓兒大吃一驚:「果真?我怎地不知?」
他道:「你不知道的,太多了。如若人人都像你一般,憑著一腔孤勇就想逃宮,那偌大的皇宮,早已成了一座空城。」
遲了半年的挫敗感,終於湧上心頭。貓兒嘆了口氣:「照這般說來,你站在坑道邊上阻止我,實則是救了我一命?」
他緩緩一笑,改了個話題:「那時你出宮,準備去何處?」
此時河邊夜釣之人已漸漸增多,被酒樓外懸掛的風燈,映照的清清楚楚。
貓兒轉身靠在他胸前,喃喃道:
「原想著從河道上爬上去,在岸邊尋個會打魚的漢子過日子。
等他去菜市用魚換了燒餅拿回來,咔嚓咔嚓全被我一個人吃盡,然後坐在炕頭,等他為我煮魚湯。」
他心下大震,撫著她面頰,喃喃道:「湯里放姜,能去腥,對不對?」
她眼中閃現淚花,哽咽道:「那時,我不該利用你的心意……」
他緊緊摟住了她。
……
四更時分,外間響了梆子聲。
他從沉睡中將將醒來,她已跟著他睜了眼。
他輕輕吻在她額上,低聲道:「好好歇息,等散了朝,我帶你出宮。」
她點點頭。
待他去了書房,她心下空空,卻又披了衣裳,站去了正殿門外。
蕭定曄在書房梳洗過,一邊往外行一邊吩咐隨喜:「往宮裡供繡品的皇商是哪家?讓送過來兩張各十丈的蜀繡蓋布。給個本金,莫讓他們賺銀子。」
他邊行邊想,經過正殿門前,只見他心頭的姑娘披著外裳,倚靠在門前看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