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靜躺許久,她卻難以入睡,只輾轉反側,卷著鋪蓋卷不知滾了多少滾。
待到了三更時分,外間方傳來腳步聲。
蕭定曄進了重曄宮,從院內瞧見正殿一片漆黑,無論是前廳抑或寢殿,沒有一根燈燭。
他低聲自語:「小沒良心的,讓你莫等我,你竟真的不等。」
他並不直接去寢殿,只轉去書房,待沐浴過,方聽著隨喜報著最新消息:
「白日裡,大殿下去了一趟刑部,張口便向薛大人要莫愁。
薛大人捧了收監牢犯名冊給大殿下看過,還帶著他去牢里轉過一圈。大殿下毫無所獲,方才離去。」
蕭定曄一聲冷笑:「三哥忖著大哥中意莫愁,便攛掇大哥當出頭鳥,他躲在人後想一石二鳥,卻沒有這般好的事。」
又續道:「只怕明兒,二哥就要出場。二哥卻有些狠辣,你命守暗牢的侍衛打起精神,千萬莫讓二哥將人尋出提走。」
追問道:「還有呢?」
隨喜將一頁紙遞上去,壓低聲音道:「這是從菩提山下問回來的結果。吳妃用暮光族所寫的信息,竟然大有文章。」
蕭定曄心頭一跳,立刻展開紙頁逐行看過,雙眸越來越亮,連聲道:「太好了,三哥的這些暗埋的樁子,吳妃生前竟能知曉這般多。」
待再往下看過,呼吸不由一頓:「鐵礦?三哥手裡,有鐵礦?」
鐵礦便意味著兵器,因意義重大,一貫都是由戶部代朝廷掌管。
便是皇帝,私人財富中,也不可能有鐵礦。
泰王能有一處秘密鐵礦,只能代表一件事。
他早已預謀要起事,且這些年來,極可能在悄無聲息的鑄造兵器。
待起了戰事,誰有兵器,誰就有戰鬥力。
而上回宮變,泰王沒有動用兵器,只說明當時還未準備充分。
要麼勢力滲透的不夠,不足以全然調動軍隊;要麼兵器囤積的不足。
他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雙目一瞬不瞬細細往下望去,待看到紙上所寫鐵礦所處位置,只有大概描述,在最關鍵之處,卻是一片空白。
隨喜忙道:「胡主子尋到米漿紙時,紙張已極脆弱,遇震盪、氣流,便立刻塌陷掉渣。不僅是這一處,還有四五處,皆已看不出字跡。」
蕭定曄再往後細看,果然還有一些作用有限的小情報並不連續。
他蹙眉道:
「旁的倒不打緊,只鐵礦這一處,卻極其重要。不知莫愁可知?
這兩日加緊想法子套口供,若能問出一星半點,只怕都極有作用。」
隨喜急急外出向侍衛們送消息,他坐在書房裡,越想越振奮。
知道有秘密鐵礦的存在,總比不知道的強。
他的阿狸,果然是個旺夫的運勢。
待回了寢殿,他含笑往自己所在的那半邊床榻一摸。
撲了個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