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進了寢殿,壓低聲同貓兒道:
「只有委屈夫人,擔一回惡名聲。
下官需報一個腎水不足的名頭,如此殿下方能在床榻上歇息,不用四處走動。」
太醫走後,過了不多時,外間已到五更。
各宮門同時開啟,宣告著新一日的來臨。
蕭定曄因縱情傷了腎水的消息不脛而走。
皇太后的苛責極快而來。
慈壽宮正殿,太后面色鐵青,望著跪地的胡貓兒,吆牙切齒道:
「哀家將你指給小五,原是盼著你能收一收他的心,讓他莫在外由著性子胡鬧。
然你此前聰明識大體,自跟了小五,卻沒了分寸,怎能事事任由他?
年紀輕輕,腎水有損,日後若子嗣艱難,誰來負責?」
貓兒跪在地上,一言不發。
皇太后見她小臉尖尖,面色蒼白,眼底一抹青紫,也是個腎水不足的模樣,只得嘆氣道:
「你年歲小,又同小五兩個情投意合,自然事事順著他。
你卻要明白,世間要求女子『相夫教子』,便是指,夫君做錯的事情,要懂得提醒。
你雖只是夫人得名份,然他現下只有你一人,你就該承擔提醒他的責任。」
末了,她無力揮揮手:「你去吧,哀家這幾日腿腳不便,過上兩日再去看他。」
皇太后的教訓才結束,皇后的訓斥接踵而至。
所言皆是隱晦提及,她不該縱著蕭家老五沉溺女色,不能年紀輕輕就絕了子嗣。
天色有些陰沉,她神情恍惚行在宮道上,往來宮娥經過她身畔,皆竊竊私語。
過往五皇子的名聲是不好。然而有多不好,眾人卻也未親見。
如今有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面前,原來五殿下,竟然是這般能折騰啊!
這才納了夫人幾日,就腎水不足,險些壞了腰子。
這胡貓兒是傳聞中的貓妖,卻怎地是一副狐狸精的做派?!
貓兒昏沉沉回了重曄宮,第一眼便望向明珠。
明珠只微微搖一搖頭,低聲道:「隨喜還未有新的消息。」
又勸道:「主子已一連幾日未能好好入眠,快去歇一歇,若殿下後面用的上主子,主子也能幫上忙。」
貓兒恍恍惚惚進了寢殿,躺去床上,靠在他的衣裳上,鼻息間聞著他的氣息,腦中想著最後一回見他,已是四日之前。
他那時一身黑甲,騎在馬上如同天神,深深望著她,同她道:「還有一兩日就能歇一歇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