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兒一瞬間驚醒,立刻綰起髮髻,披上外袍,纏起床帳,由肖郎中前去上藥,自己則去另外一側倉室,守著煎藥的火爐。
待藥煎好,倒進茶壺,她將湯藥吹溫,方端過去,侍候蕭定曄服下。
此時天已亮,外間日頭大盛,房中也跟著亮堂不少。
她為他擦過身,自去洗漱過,方端了半碗雞粥坐在他床畔,準備餵他喝粥。
她才梳洗過,面上、耳後、頸子上的妝粉全然洗去,他只一眼,就瞧見她頸子上的傷。
「誰傷了你?」他目光已轉冷。
她立刻栽贓:「隨喜。隨喜不帶我來見你,我要用簪子自戕,他方同意。他平日就看我不順眼,你說他這一招可是借刀殺我?」
他不由鬆了一口氣,抬手撫上她的傷疤處,目光幽幽望著她:「你跟著我,卻是吃了苦頭。」
她十分同意,不由癟著嘴道:「你的替身在宮裡養病,他們都說我害的五殿下缺了腎水,壞了腰子……」
他不由哈哈一笑,卻牽動了傷口,只痛出一頭冷汗。
她立刻噤聲,再不敢同他說話,只一勺一勺餵他喝著雞粥。
待湯盡碗空,他方續著此前的話題,低聲道:「我有沒有壞腰子,你自然知道。待為夫傷好後,重振雄風,為你正名。」
她含羞睨他一眼,又用涼水重新為他擦過身,方低聲道:「此次之事,可又是你那三哥向你下的手?」
蕭定曄點點頭,道:
「此回他卻想一箭雙鵰。
我受傷那日夜間,就有人強闖刑部大牢。
當時我手上所有人都分散在此處、作坊、鋪子、宮裡祖母、母后和重曄宮四周,人手不夠,竟險些被人將牢里的莫愁提走。」
貓兒想起事發當日的半夜,隨喜確然慌亂離宮,只怕就是刑部牢房出了事。
蕭定曄續道:「莫愁雖未被提走,可因被兩方人馬搶奪,重傷不愈,昨兒夜裡已死,對我們再無任何作用。
且牢中大亂,多少死囚乘機逃離,又引來多少麻煩事。」
她聽的後背發涼,只覺著泰王城府和手段竟深不可測。
她心中瑟瑟,緊握著蕭定曄的手,低聲道:「這皇位,一定要爭嗎?他如此兇殘,我多怕有一日你外出,便再也回不來。」
他緩緩撫摸她的臉頰,喃喃道:
「經了這一遭,我竟不知將你留在身畔,是不是要害了你。
這一潭渾水,自我出生,便已蹚了進去。
若我不去爭,憑三哥的心性和手段,祖母、母后和父皇,還有小六,都要保不住。
可你……」
他連喘幾口氣,動情道:「可你,若我現下就為你換了身份,將你送走,憑你上妝的手段,你就能從這渾水中上岸。」
她內心一片洶湧,再也忍不住,將腦袋埋進他頸窩:「我不走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