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才人一滯:「完了,她又要挨板子。」
立刻吩咐春杏:「快去尋五福,讓五福去尋六殿下……」
宮道上,抬棺材的太監們跪了一地。
棺材旁邊跪著的,是棺材的第二任主子,胡貓兒。
皇后原本是和善之人,極少在人面前發作人,此時卻氣的面色發青,吆牙切齒道:「瞧瞧你現在,哪裡還有個夫人的模樣?曄兒還病在床榻上,你不去安心守著她,還在宮裡到處撒潑?!」
皇后說的事實,是眾人眼中看到的事實。
貓兒無從辯駁,只跪地垂首不說話。
皇后見她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,心中越來越氣。
這幾日,她日日去重曄宮探病,她嫡子躺在床上昏睡不做聲,這位新納的夫人卻躲去房裡不露面,半點不將她這個皇后放在眼中。
她氣急,指著貓兒道:「本宮原來不想使出這手段,眼睜睜看著你恃寵而驕。曄兒現下還病著,本宮不打你板子,可斷不容你繼續得意下去。」
她高喝道:「去喚水仙!」
她身畔的宮娥忙忙離去。
皇后繼續叱罵道:「抬棺材的,哪裡抬來,哪裡抬去。莫激怒本宮,取了爾等性命。」
四個太監面面相覷,眼風最後齊齊掃向貓兒。
貓兒心下慌亂,知曉皇后是護子心切,然而此時若將棺材送回去,再沒有覷空抬回來的理由。
總不能將蕭定曄藏在掖庭,她每日裝出去尋吳公公續舊情的模樣,前去和蕭定曄私會。
她今兒利用她和吳公公的一段過往,只是偶爾為之。
若日日都往掖庭去,上頭的貴人見她不但爬牆頭,爬的還是個太監,只怕為了顧全皇族顏面,立時就要堵了她嘴,尋個井口為她送行,讓她徹底玩完。
且此時,為了防止半途有人強行檢查,棺材蓋已合上半個時辰。蕭定曄再睡下去,只怕就要長睡不醒了。
她心如電轉,額上汗珠滑落下來,已將鬢角打的濕透。
此時眾目睽睽,她連給皇后給暗示的機會都沒有,只得一吆牙,胡謅道:「奴婢……此前為楚姑娘挪了六十年陽壽,現下弊端已現,只怕命不久矣。
奴婢這兩日心中狂躁,片刻壓抑不得,故而才多次失態。
奴婢已開始油盡燈枯,過不了兩三月就要渡劫結束,轉去天庭。
然現下殿下身子難耐,太醫說是腎水不足,實則是七月半時招了小鬼。奴婢陪在殿下身畔,待驅走小鬼,便要離去。
奴婢苟延殘喘這幾個月,卻要躺進棺材裡,方能多活幾日,護的殿下周全。
求皇后娘娘看在殿下份上,權且再忍耐奴婢幾月。」
皇后聽罷,面上一時陰晴不定。
想要斥一句荒謬,自己卻是吃過胡貓兒鎮魂甜頭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