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漸漸西移,晌午將至,隨喜從外回來,剛剛進了院門,貓兒便伸手一攔,低聲道:「跟我來,我有話問你。」
新修的配殿裡,還未置辦家具。
兩人的說話聲有些空曠回音。
貓兒低聲道:「這次事情上,我們的人,總歸折了多少?」
隨喜面色晦暗,雙手握拳,吆緊牙關道:「明衛幾乎全軍覆沒,暗衛也折了近一半。」
貓兒續問:「你家殿下險些沒了命,你等可有何想法?」
隨喜憤憤然:「我等與泰王,勢不兩立!」
貓兒立刻湊去他耳畔,低聲道:「……莫愁……泰王……」
隨喜聽罷,立刻反對:「不成,一旦出意外,我等要被殿下扒皮。」
她一聲冷笑,反問他:
「如此說來,殿下傷就白傷了?你們的兄弟就白死了?
我不是你們政客,沒有最後算總帳的胸襟。我只知道,我的漢子被人傷成這樣,我忍不了。」
她看隨喜眼眸明明暗暗,心知他有所動搖,便並不催促他,只道:「你自去想。明日中秋宴,泰王要進宮,是引君入瓮的最好時機。」
……
一輪圓月遙掛當空,為人間的團圓助興。
中秋家宴,在太和殿前溫馨開始。
宮中無私事,所謂的家宴,除了皇室,朝臣自是不可或缺的角色。
戴大人觀賞著舞姬群舞,將將探手端過酒杯,一旁的朝臣便探首過來,往對面某處努努下巴:「那個女子,就是你準備認的乾女兒?」
被人暗中注視的女子,雖然身份低微,然而因著她主子缺了腎水大病初癒,原本她只能同侍候人的宮娥混在一處,此時卻坐在五皇子後側方,時不時探首與五皇子說笑兩句。
巧笑倩兮,倒沒看出與她近日潑婦善妒的名聲有相符之處。
戴大人雖不知貓兒在宮裡潑婦罵街連續鬧騰的真相,然而既然已經四處發了帖子,不日就要舉辦認親宴,自然要回護自己人:
「怎地?大人面上的表情,倒仿似年老體弱,解手艱難。我兒能耐的大很!」
那臣子聽聞,呵呵一笑,又嘿嘿一笑,揶揄意味甚濃。
戴大人也跟著呵呵一笑,反問道:「聽聞你家女婿,前兩日又納了妾?」
那臣子立時拉下臉。
這回換成戴大人呵呵一笑,再嘿嘿一笑,揚首將杯中酒飲盡,跟著絲竹聲哼起了小曲。
一曲哼罷,又補了一句:「五殿下只寵我兒一人,可知他缺了腎水?」
那朝臣被問的面上無光,只冷哼一聲:「我瞧著五殿下滿面紅光,哪裡是腎水有缺,明明是腎水泛濫,只怕今夜瞧上哪位舞姬,就要帶回去享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