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貓兒脾氣雖硬,挺到了此時,早已想通了孰輕孰重。
她往帘子外探出頭去,將街面上打量一回,方低聲道:「四周可安全?」
他立刻正色道:「近百明衛、暗衛護在周圍。」
她點點頭,面無表情道:「鐵礦所在之處,有大片竹風草,有大片碧翠琥珀,有黑白相間的莽熊,一年四季綠樹成蔭。鐵礦所在山頭,名字中有個……」
她說到此時,又細細回憶了那夜泰王所說之言,方遲疑道:「有個字,不知是『破』,『攀』,『排』,還是什麼其他字。」
他面色立刻肅然,思忖道:「竹風草長在濕熱處,那處又一年四季綠樹成蔭,要不是在南地,就是附近有火山。」
他追問道:「三哥還說了什麼?」
她卻再不接話,重新低頭把玩起了腕上手釧。
他的心腸再也硬不起來,一把將她拉過去,嘆了口氣:「我不是不領你的情,我是不願你以身涉險……」
她立刻掙扎開,同他離了十萬八千里遠,依然冷冷道:「今後再不會。我不用為殿下做到性命相關的程度,也不用殿下為我做到這種程度。極好的。」
話雖如此說,到底眼中已閃現點點淚光。
他身子一動,還想再去牽著她手,馬車一停,王五的聲音已在車廂外響起:「殿下,主子,已到戴大人府上。」
她立刻起身撩開帘子,搶先一步下了車廂。
……
認乾親此事,同嫁娶喜事,從儀式上大差不差。
小輩在後宅中坐等,待到了吉時,方被眾人擁戴著去前廳,當著眾人面,拜了雙親,交換信物,便算禮成。
戴家同貓兒結乾親,是在五皇子的授意下,要辦的盛大。
因此,受邀前來觀禮的京中要員不少。
便只是內宅,就已被女眷們擠的滿滿當當。
此時戴家男兒在前廳迎客,戴老夫人便在後宅坐鎮。
貓兒匍一進內宅,便被戴老夫人親自迎接去上房。
眾人瞧見貓兒,立時向戴老夫人恭維:「像,像早先的戴姑娘。」
戴老夫人便一拭眼角,嘆氣道:「老身第一眼瞧見胡姑娘,便覺著極為面善。可見老天善待戴家,十幾年後,還能送一個女娃來戴家。」
說的仿佛是她自己個兒老蚌懷珠,今兒竟是自家小女的滿月宴,反而不是什麼認親宴。
眾人聽過此言,心知戴家是要將胡貓兒當成親女一般維護,不由更加好奇貓兒的來歷。
眾人一陣交頭接耳,片刻後便互通了消息。
那消息里,不但有貓兒不人不妖的身份,還包含了自她成了五皇子的妾室、五皇子是如何缺腎水缺到臥病在床幾日。更兼有她如何善妒不賢。
一時間,投向貓兒的目光包含各種猜測與深意。
貓兒同戴大人算是老熟人,可同戴家旁的家眷後輩實實是第一回 相見。
彼此客套寒暄過半個時辰,她方被李巾眉攛掇而來的戴家小輩,打著欣賞園子的幌子,帶著往清靜處歇上一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