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笑,伸手颳了刮她鼻尖:「我是對你毫無法子,但凡有一丁點能制住你,也不至於落到如斯田地。」
她白了他一眼:「也不知是誰要扣留誰三年?得了便宜反賣乖,說的就是你這種人。落到慘澹田地之人,明明是我這個倒霉鬼!」
他只好道:
「既然我大大得罪了你,我若不好好賠罪,你豈不是虧的慌?
今兒要去的酒樓,最出名的反倒不是菜品,而是價貴。一壺普通香片就要二十兩。娘子可想去懲罰為夫,為我浪費銀子?」
……
夜已深沉。
貓兒一隻手捂著吃飽的肚皮坐在回宮的馬車上,眯著眼睛打瞌睡。
另一隻手上,自打她坐進了馬車,便攥著她的金簪不撒手。
蕭定曄坐在她對面,看著她眼饞,卻不敢造次。
等她打了一回盹,靈台將將清明,他忙覷空道:「夜裡一起歇息可好?你日日睡不了幾個時辰,白日哪裡有精力做好買賣?」
她竭力睜大眼睛,下意識反駁道:「我哪裡未歇好?我能吃能睡能玩,你莫非是瞎的?」
他盯著她瞧了半晌,方低聲道:「我瞎不瞎,放去一邊說。我倒是知道,三哥真啞了。」
她聽聞,面上神色變幻莫測,有些舒爽,又有些瑟瑟。
他趁機坐去她那邊,將她摟在懷中,接著道:「你放心,自你那日冒險動手,我便在你身邊加派了人手。三哥縱是能動我,也半分動不了你。」
她聞言,不由吆唇望著他。
外間街面斑駁燈光從簾外映照進來,他的面半明半暗,無論哪一半,都極消瘦。
自他被傷後,就再未圓起來。
她不由道:「聽說你的人,損失了近七成。你把人都撥給我,你自己豈不是極危險?」
他立刻打蛇隨棍上,點頭道:「沒錯,危險極了。」
又一瞬不瞬望著她:「為夫心裡都念著你,哪裡顧得上自己?!你今兒同我使小性子,說不定明兒就再也見不到我……」
她忙忙捂了他唇:「不許烏鴉嘴。」
他就勢開始賣慘:「便是我一時半會死不了,可身上傷口疼痛難忍,又每日在書房獨守空房,不知多慘。我那日說了重話,是我的不對,我向你道歉……」
他那日說:「本王不需要你為我做到這個地步,本王也不會為你做到這種地步。你以身涉險,全是一廂情願……」
這十來個字哪裡只是「說重」,簡直是字字誅心,她足足哭了半夜才緩過來。
她聽他舊話重提,那日未盡的委屈立刻浮上心頭,眼中不由含了淚,卻嘴硬道:「在亂葬崗上,泰王說日後不會放過我。我向他出手只是為了我自己,哪裡是為了你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