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,隨喜正向蕭定曄匯報著新近消息:
「竹風草雖說喜潮喜陰,然並非西南各處才有,北地有些山林茂密,風吹不透,也容易長竹風草。
至於黑白莽熊,也有好幾種,分散在各處,卻不知當時泰王所言究竟是哪種。
現下我方已派出五路暗衛尋找那秘密鐵礦所在,暫且還未有消息送回。」
蕭定曄蹙眉道:「此事加緊去做。三哥押了嗓子,父皇若要傳位,斷不會再考慮三哥。只怕他要狗急跳牆。」
隨喜點頭道:「秘密訓練整一年的兩百名暗衛,近日已散布在各處。再過半年,還能出一批。殿下放心,現下我們人手充足,再不會出現此前遇刺之事。」
蕭定曄卻道:「半年後的那一批,全部打散放進各地軍中。三哥已有了鐵礦在手,如若要起事,必定要掀起戰亂。如若真的要在沙場上同三哥相見,我等要保證各地營中都有自己人。」
隨喜應下,出了書房,見孫姑娘在門外等待,心知是來向自家殿下匯報胡主子的身體狀況,又返回身通傳過,方出了重曄宮。
書房裡,孫姑娘蹙眉道:
「……胎象勉強算穩,暫且不用服藥。然胡主子思慮太重,長此下去,必定會影響腹中胎兒。
主子最信任殿下,旁人開解,都沒有殿下開解來的有用。」
蕭定曄輕嘆一口氣。
到底怎樣才算對一個人好,他心中十分迷茫。
父皇此前對後宮,偶爾能賞妃嬪們整套頭面,那已經是后妃爭相奔走、普天同慶的大事。
幾位哥哥們,但凡在哪位妃子的房中過上一夜,那位妃子就能收穫一大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。
然而事情到了他這裡,一切都不一樣。
前者的經驗在他身上沒有用。
他自然也明白,癥結出在何處。
陪在他身畔的人,是他花了心眼子,長久布局,水滴石穿,用手段強留下來的人。
她喜歡他,甚至願意拿命去護著他,這一點他清清楚楚。
然而什麼能令她開心,他以為他知道,後來又覺著他不知道。
以前他覺著她喜歡吃魚,她吃的時候大快朵頤,沒吃的時候卻也從不惦記。
以前他覺著她喜歡那隻套圈得來的泥貓,他送了相似的小玉貓,她雖然也歡喜,卻並沒有失而復得的高興勁兒。
以前他覺得,他先為她爭取到側妃的位子,讓她不必擔心日後要受磨搓,她一定會高興。然而皇祖母頒下懿旨時,她非但沒有鬆一口氣,反而面色蒼白。
他用了讓她有孕的法子,終於將她留在身邊。午夜夢回,他摟在她在懷,知道她的腹中有他的骨血,他的內心是踏實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