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飲盡茶水,放下茶杯,方將請柬遞過去:「月底是戴老夫人的壽辰,你可想去戴家一趟?你許久未各處走過,趁機散散心,也是好的。」
貓兒接過請柬,打開一瞧,不由笑道:「阿娘瞧著剛強,未成想都已六十。」
於情於理,她都該去一回。
她的那位乾娘,這些日子隔三差五送進宮來的各種吃食、藥材,險些將小庫房擠垮。
戴家對她,不可謂不上心。
然而要不要出宮,她卻有些遲疑。
他知道她擔心什麼,鼓勵道:「明珠同孫姑娘伴在你身側,周遭還有二三十暗衛護著你。狗兒不會有事,他若這點世面都不敢見,日後如何跟著我打江山?」
貓兒聞言,想起上回出宮,只覺得極遙遠,仿佛已過了許久許久。
她心中雖起了些興致,卻又道:「我得先問過孫姑娘,她若說行,我才會出宮。」
他不由笑道:「你這般緊張他,可知他日後有了心上人,立刻將你拋之腦後,你輕易都見不著他。」
她聞言一笑,摟著他頸子道:「狗兒肖父,不好嗎?」
她說這話時,卻有些她此前的靈動俏皮。
他不由摟著她腰,在她唇上落下一吻,低聲道:「他有了媳婦兒忘了娘也好。他疼他的媳婦兒,我疼我的媳婦兒,彼此不打擾。」
待過了晌午,他依然如平日去書房聽隨喜報信。
隨喜離開後,招來了孫姑娘。
孫姑娘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然,只道:
「胡主子思慮過重,平日看著不顯山露水,心中不知壓著多少事。
是藥三分毒,奴婢行醫,歷來不主張多用藥。然而主子現下這個情況,只怕要開始服用安胎藥。」
他立時一驚:「可是胎相不穩?」
孫姑娘搖頭道:「現下勉強算好,奴婢只擔心,主子挺不到足月。所謂瓜熟蒂落,娃兒在母體中多待一日,自然好過一日。」
她道:「殿下平日說動主子四處散散心,減輕些思慮,對主子和小殿下,都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」
過了幾日便到了月底。
去往戴府的馬車上,蕭定曄同貓兒道:
「今兒是戴老夫人的生辰,後兒便是你生辰。你若願意,便請你那些姐妹進宮來熱鬧一回。
若嫌折騰,你我便關起宮門,只在重曄宮自己熱鬧。
若再有興致,我便帶你去行宮住上一陣。」
十一月初一,是他為她選的生辰。
就是去歲的這一日,他確定了自己對她的心意,自此放在心上,再也放不下。
她想了想,笑道:「喚她們進宮自然好,我也許久未同李姑娘、秋蘭見過面。今兒母親壽辰,李姑娘定是要露面,秋蘭卻見不著。只有喚她進宮,我再同她說些體己話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