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蕭定曄在她近處,她總能感受到他。
除了他,她再也分辨不出旁的漢子。
無非是有汗臭、無汗臭,有狐臭、無狐臭之分。
眼前這位青年便是無汗臭,也無狐臭。
僅此而已。
青年一曲吹罷,轉頭緩緩瞧向她。
她幽幽道:「王公子年輕有為,家財萬貫,如此人生贏家,竟也有煩心事。」
他眸光一閃,微笑道:「哦?王姑娘也對樂理有研究?」
貓兒一哂:「我只瞧的出公子手持的那根玉笛極貴重。」
他緩緩走過去,站在她身畔,望著眼前平靜湖畔,也淡淡道:「王姑娘聰慧伶俐,似從無事能難倒你,怎地也會有煩心事?」
她望著天空皓月,喃喃道:「哪裡不煩?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。」
他轉首望著她。
髮髻空空,是個貪財的,卻並未佩戴他送過去的那根紅貓眼白玉簪。
微風吹過,鬢角散發在她面頰撲騰,令她多了幾分柔和。
白日裡那個神采飛揚甚至有些跋扈的姑娘,和現下這個鬱鬱寡歡的姑娘,是一個人,卻又不像一個人。
然而無論是哪個她,都給了他十足的新奇。
狡猾又坦蕩。
嬌蠻又溫和。
膚淺又神秘。
強硬又脆弱。
諸般矛盾集結於一人身上,卻並不彆扭,反而顯出了奇異的和諧與誘惑。
「文翰。」他道。
她轉頭一提眉:「嗯?」
他低聲解釋:「文翰,是我的字。」
貓兒點點頭,再不多言。
他只得追問道:「在下唐突,可能知道姑娘閨名?」
她搖搖頭:「不能。」
他立刻一笑:「你這個樣子,倒是十分接近白日的你。」
他終於問出昨夜就產生的疑問:「姑娘怎會知道珍珠養殖之事?若是胡謅,不至於說出那些細節。姑娘可能再多說一些?」
貓兒瞟他一眼,道:
「若告訴你也無妨,只我是個不安於室的,中意遊山玩水。公子日後可能將我託付給車隊,帶著我往京城而去?
都聽京城奢華,我倒想去比一比,看京城的貴女里,可是比我更敗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