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打量他一回,搖頭道:「須知這偽裝一道,也需要人和人之間略有相似處。
譬如你偽裝王三,只要衣著華麗,神情倨傲冷漠,再將胡碴刮乾淨,不常見他之人就能被誆住。
我們那日進城,能瞞過守門兵卒,就是依靠此理。
而偽裝昨日那衙役,先不論你二人面貌,只身形上,你都比那衙役高了多半頭,哪裡和他相似?強行偽裝,怕是不好唬住人。」
他含笑道:「我與那衙役哪裡沒有相似處?他想吃你豆腐,我也想吃你豆腐。我瞧著極相似呢。」
她一拳頭過去便要揍他。
他哈哈一笑,將她的拳頭握在掌心,摸索著她手腕上的陳舊疤痕,低聲道:
「今晚莫在內宅糾纏,早早去客棧開一間客房,為我上妝後,在房中等我。
我夜裡行事,便是偽裝的不全像,只要少說話,不張揚,就不怕輕易被人認出。
如若我在府衙真被人發覺是假,我肯定是不能逃回王家,得去投奔你。」
她眉頭一蹙:「那你不是要牽連我?等追兵尋來,將你我兩個一鍋端,又是一對苦命王八。」
他哈哈一笑:「縱然是苦命,也該是鴛鴦,怎會是王八。」
他見她一頭青絲垂下,並未綰起,心知她定然是在今晨起身的當口得知他患病,立刻就衝來外院瞧他。
一股甜蜜湧上心頭,他解下他的髮簪,將她髮絲松松綰起,撫著她面頰道:「隨你說何種狠話,我都知道你全副心思放在我身上。」
她「切」的一笑,頂嘴道:「若自欺欺人能緩解你的頭痛,我定當配合你,不會狠心拆穿的。」
她起身整了整衣襟,低聲道:
「你我的關係已經引起旁人懷疑,我不好總來探你。
等用過晌午飯,我便尋個在外過夜的藉口出去。就在衙門口附近的那家客棧,我現下有銀子,給你砸出一間客房來。」
他起身送她到門邊,捨不得她就此離去:
「那王三既然對你有所求,你便縱著性子,讓他為你請一回郎中。
原本進廣泉府,我就是想要為你治傷。你面上、手上、背上、腳底板的傷,我總不放心。」
她不由乜斜他一眼:「王三若被我驅使動了,鞍前馬後,你又要誤會我同他打情罵俏,又要頭疼。
你說我到底該如何?做女人怎地這般難?」
他不由抿嘴一笑:「我喝醋也是喝的,頭疼也是疼的。然而形勢所逼,若旁的漢子能幫我護著自家媳婦兒,我縱然心中難受,也要忍著。」
他撫著她面頰,滿眼的依依不捨。目光從她如畫眉目而下,經過她高挺秀氣鼻樑,最後停在她的唇上。
這兩瓣唇,能溫柔嬌俏逗他開心,也能語如箭簇讓他痛不欲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