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軟墊下取出車廂中常備薄毯蓋在她身上,喃喃道:「去了一趟淨房就換了一身衣裳,你果然是個敗家好手。」
馬車再行過一刻鐘,速度減緩。等再過幾息,馬車終於停下,車夫在外道:「東家,回府上了。」
他欲要推醒貓兒,卻又想起她臨睡前的警告:「你莫再同我說話……我打你……」
他不由嘆口氣,半蹲在她身畔,低聲道:「我本不欲唐突美人,然而……卻之不恭。」
他將她攬在懷中,輕輕一顛,只覺她輕如鴻毛,不禁搖頭道:「也不知銀子敗去了何處。」
一路進了內宅,他將她送去客房床上,待要收手時,她不知何時已用雙臂牢牢箍住他的一隻手。
他要擺脫開,她極低聲的自語了一句:「別再留我一個……」
他見她雙眼緊閉,分明說的是夢話,可心中卻忽的一軟,再不掙脫,只轉頭向丫頭吩咐道:「去尋二管家,讓他將帳本等物送來,我在此處算帳。」
……
夜已深,梆子響了四聲時,一道黑影從外牆掠進來。
那黑影武藝高強,一路輕鬆避開護院,直直往內宅而去。
待遠遠瞧見一間亮著燈燭的客房,他不禁鬆了一口氣,唇邊已浮上濃濃笑意。
「知道我半夜會來,還能想著為我留燈。」他想的有些甜蜜。
待到了近前,他悄無聲息推開窗扇,手指輕微一甩,坐在門邊值夜的丫頭立刻昏睡了過去。
他唇邊一笑,扒拉著窗沿便要順窗跳進去,卻陡的蹲下了身子。
床畔有人。
貓兒睡著的床邊,有個魁梧的漢子!
他再抬頭極仔細的一瞧,立刻面色鐵青。
手指再一揮,碎石如閃電般甩出,趴在貓兒床畔沉睡的王三已被定在了那處。
蕭定曄一躍而入,目光停留在王三和貓兒緊緊相握的手,一剎那便抽出了腰間軟劍。
床榻上和床榻邊上的兩個人,絲毫不知小命已危在旦夕,一個兩個都睡的極踏實。
「老子出生入死,你二人柔情蜜意!」他低叱了一聲粗話,毫不客氣的拽開兩人五指交纏的手,手臂一揚,王三乾脆利落的順著窗扇飛了出去。
沉悶的一聲落地聲後,周遭再無動靜。
他立刻上前補了王三的位置,吆牙切齒晃動貓兒:「醒不醒?」
貓兒沒有反應。
他幾番晃動,終於察覺出了不妙,立刻湊近她唇翕動鼻翼,聞不出任何氣息。
他雙指微微使力翻開她的眼皮,燈燭憧憧下,她的雙瞳微微渙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