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頭立刻點頭:「奴婢是將將侍候過王姑娘沐浴梳妝,就急急來向公子稟報,一定不會記錯。只是……」
王三追問:「只是什麼?」
丫頭思忖道:「只是,王姑娘身後的雙翅,其中一隻曾被割破過,重新癒合後卻有一道新疤。」
她拔下髮髻上的銀簪,幾步上前,往牆上畫中的鳳翅上一橫:「便在這處。這是除了色彩之外,和畫中翅膀另一處的不同。」
王三怔怔半晌,心中一時紛雜繁複,只一揮手:「你且去,此事……不能對任何人提起。否則,你該知道下場。」
丫頭忙道:「公子放心,奴婢便是死,也不會再說給第二人。」
她轉身出了書房,一路走出院落,正沿著正院門前不遠處的石階一步步而下,便被人阻了前路。
她抬頭望去,心下一虛,面上下意識的堆了笑:「王姑娘不是說要去尋外甥,怎地又來了此處?」
貓兒想了想,喃喃道:「我遠遠瞧見你的身影,我就跟著來了……」
丫頭忙道:「奴婢現下要回房中,姑娘可要和奴婢一起離去?」
貓兒轉頭看向長長石階,搖頭道:「好不容易爬上來,我得歇一歇,你先走。」
丫頭如逢大赦,再向她福一福,逃也似的去了。
貓兒在石階上站了一會,終於想明白,要歇不能在石階上歇,得進屋裡去。
她行到石階盡頭,就近便要進正院。
守門的婆子忙忙攔她:「王姑娘,老奴上回就告訴過你,正院非王家自己人,旁人不可進入。」
貓兒一思忖,反問她:「我不是姓王?」
婆子苦笑道:「姑娘雖也姓王,卻和我家,不是一個『王』。」
貓兒想來想去,王還有哪種寫法。
她因體內存有餘毒,腦中還不清不楚,可天性卻是個堅韌的,要進院就是要進院,管她姓王還是姓李。
然而她的性子雖堅韌,卻又含著一股雞賊,不能硬碰硬的時候,她就迂迴。
她往石階上一坐,道:「在此處歇一歇也無礙。」
心想,我正值青春,你卻垂垂老矣,看我倆誰耗過誰。
守門的婆子首先敗下陣來,尿急、尿頻、尿不盡,是主要的老年病之一。
婆子探頭瞧那幾回想進正院的女客,仿似坐在幾丈之外的石階上打瞌睡。她立刻起身,急匆匆往淨房方向而去。
貓兒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