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末刻,客棧走廊腳步聲四起,是住夠了的房客在做退房的準備。
貓兒站在窗戶邊上,瞧見樓下已裝扮的風流倜儻的青年正緩緩往府衙而去。
他行到府衙門口,仿佛知道她在看他,立刻迴轉身,含情脈脈望她一眼。
那目光有意無意落在她嫣紅的唇上,她立刻紅了臉,只吆唇向他揮揮手,他便向她一笑,又轉身而去。
她心下一陣失落,時間卻不容她再多品味男女之情。
她立刻出了客棧,攔了一輛馬車,急急往王宅而去。
她險些錯過王三。
馬車行到王宅前的支路時,她從車窗里瞧見王家那輛氣派的馬車正緩緩行來,她立刻從車上跳下去,一步便攔在了王三的馬車前。
駕車的車夫同她有隙。
是那位覺著她拖了外甥後腿的車隊領隊。
領隊手一抖,立時將韁繩死死握緊,馬兒立刻前蹄騰空,嘶鳴一聲,方才落了地。
領隊面色鐵青,朝著貓兒便一馬鞭甩過去:「你他娘的不要命!」
她身子立刻一退,卻比馬鞭慢了一息,只覺手指一麻,再低頭去瞧,食指上原本好好的指甲蓋凌空而飛,鮮血瞬間低落。
呼痛聲拔地而起。
……
廣泉府最頂間的醫館裡,郎中已輕手輕腳為貓兒包紮好了手指,並且為她面上舊傷也抹了膏藥,她的哭聲還未停歇。
她沒想到她這般能哭。
王三顯然也未想到。
他陪坐在她身畔,從她手中抽出一濕帕子,又換上另外一張乾淨帕子,自責道:「十指連心,讓姑娘受此委屈,是在下的錯。」
貓兒在哽咽、抹淚、擤鼻涕中,抽空談條件:「只說一句錯,就完了?」
他忙忙道:「沒完,沒完。那車夫,方才我已勒令他回府領鞭子。」
她哽咽兩聲,又問:「打他鞭子,就完了?」
王三苦笑道:「他這兩日有要事,在下還有依仗他之處,打發不得。」
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再次響起。
王三雙耳被刺的嗡嗡作響,央求道:「你說,你說要怎樣,我都如你願。」
貓兒這才停下哭嚎,哽咽道:「我……孤獨、寂寞、冷。外甥不濟事,你帶我,四處逛逛,多花銀子……」
王三不由笑道:「王姑娘可真是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