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頭同王三訕訕一笑:「小的這是……身殘志堅。雖雙手受傷,卻依然堅守在本職崗位上,為公子鞍前馬後,死後而已。」
王三望著她的笑顏,內心又無奈,又擔心,又有些好笑,還有些歡喜。
同那位一心只想著成大事的「聖女」未婚妻相比,他倒從這位姑娘身上,第一回 體驗出一絲相守的趣味來。
兩情若是久長時,真的要朝朝暮暮嗎?
……
馬車重新上路,從繁華處一路駛向偏僻,再出了城門,繼續前行。
開始外間還偶有人語,到了最後,鳥叫聲也成了稀罕事。
她心下有些緊張,不由防備的看著王三:「你……該不會嫌我煩,要將我拉到荒郊野外紅刀子進白刀子出?」
她想著如果他真的敢動她,她少不得要亮出她「倉那雲嵐」的身份,先將她的小命救下再說。
王三面上的神情已顯得冷峻,只交代道:「下了馬車後,千萬不能行差踏錯一步。否則,下場只怕比死還慘。」
貓兒立刻一吆唇,神情十分自然的顯出了躊躇。
他嘆口氣道:
「你家中雖家道中落,銀錢上吃了些苦,可你家人一定將你護的極好。
你年已二十,還不知世間兇險,便是此前被山賊搶過一回,也未吸取經驗教訓。
你今日既然執意要跟來,我只有竭力護著你,讓你見一見人間真相,說不得是件好事。你是個聰明的,要知道見機行事。」
貓兒不知此行究竟要遇到何事,但毋庸置疑,一定是王三替那假聖女經辦的重要事。
她腿肚子開始發顫,只深吸一口氣,向王三擠出個難看的笑臉:「有……有你在,我……我不怕……」
王三搖搖頭,嘆氣道:「成年的母牛,不該不怕虎……」
……
馬車停在一片荒草漫天的亂葬崗上。
午時的日頭慘白慘白,照的黃皮子藏不住,在不知名的墳頭上不停亂竄。
兩人下了車廂,馬車駛遠。
王三壓低聲音,最後一次同貓兒交代:「任何事情看我的眼色行事。」
貓兒立刻進入角色:「遵命,公子。」
他給她讚賞的一眼,往前行上兩步,抬手「啪啪」拍了兩聲。
清脆的擊掌聲在亂葬崗上盪開,不過一息,原本歲月靜好的亂葬崗里有了動靜。
一處凸起的墳頭忽的塌陷下去,須臾間多了一個大洞。
洞中不停歇的傳出窸窸窣窣之聲,仿佛有無數的黃皮子在刨著棺材。
過了不多時,洞中冒出一隻手,向兩人擺了兩擺,繼而一個光頭漢子探出腦袋,嘴裡一邊嚼著什麼,一邊瓮聲瓮氣道:「怎地現在才來?快進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