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身子一晃,一把抓住頭人手腕,嘴唇哆嗦道:「這是,針對聖女的專屬方子?」
頭人的聲音越加嘶啞:「她若是尋常人,現下已是藥石無靈。只有聖女,滲靈體質,才能被救活。快!」
王三腳下一個踉蹌,立時癱倒在地。
心中只想到她最開始在酒樓上用豌豆退敵的那一幕。
想到她坐在車廂里同他兩個腦袋相撞的那一幕。
想到她在酒樓里,說他醉中承諾要娶她,並惡狠狠說她是個一旦黏上就松不開手的女人的那一幕。
想到她腹痛從衙門解手出來,在馬上昏睡時抱著他胳膊不撒手,讓他別留下她一個人的那一幕。
想到她笑吟吟說她指上丹寇都是為他染就的那一幕。
想到她唉聲嘆氣跟著他學鳳翼族暗語的那一幕。
想到她一刻鐘之前還生龍活虎的坐在馬車車廂里,向他確認這一趟出來的兩千兩賞銀的那一幕。
想到他拍著心口向她承諾毫無危險的那一幕。
自遇上便讓他驚喜、讓他迷戀的姑娘,前一刻仿佛真正的鳳翼族聖女降世,痛斥假聖女和各頭人讓他吃驚而心悸,下一刻便身中劇毒,毫無聲息的躺在了他面前。
尋常人,便藥石無靈。
他後悔,他根本不應該讓她摻和進來。上一回在墳坑裡的教訓難道還不夠?為什麼他好了傷疤忘了疼,又一次拉著她淌了渾水?
他的心抽痛的難以呼吸,聖藥門頭人已厲聲喝道:「還不快去,你想眼睜睜看著聖女死?」
頭人見他仿佛石化,立刻指使另一個打下手的人道:「快,拉著他去。要快!」
另一個漢子慌忙起身,使出全力拉著王三,跌跌撞撞的出了門。
……
外間喜樂絲毫未歇,嗩吶聲壓住全場,竭力烘托著主人家的壽誕之喜。
這一處倉室里,氣氛壓抑的仿佛結冰。
劇毒之物熬化成水,從姑娘的口中不停歇的灌入。
她手上、腳上切開之處,便源源不斷的流出腥臭污血來。
王三蹲在牆根,望著擔子上的姑娘,心中懷著微薄希望。
她說她不是聖女。聖女早已死,早被劇毒之物毒死。
若她真只是尋常之人,現下她就該咽氣。
然而她還沒有咽氣。
她即便悄無聲息躺在那裡,他卻知道,以聖藥門大小頭人的能耐,完全不可能分不出她的死活。
說不定,她同聖女的體質相當。
說不定,她真的是聖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