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袖袋裡一搜,取出放在他身上的兩千五百兩銀票,塞進她袖袋中,堅決道:
「你乖乖忍一忍,縱然是挨餓挨渴,忍上兩日便成。
你還有一手的偽裝手藝,做好準備,逃出去不是問題。
等下了山,若尋不見馬車,你往前繼續走。再有最多五六日,就是下一處州府。」話畢立刻弓起了身子,隨時準備打出去引開人。
她見他似已有了交代後事的意圖,心中頓時壓抑的喘不上氣來。
她一把抱住他,啼泣道:「不,我不走,我無論如何不會走。」
他瞬間暴怒,箍著她的頸子,目眥欲裂,面色猙獰,幾乎低吼出聲:
「胡貓兒,你真以為本王想同你死在一處?我雖中意你,可更惜命!我從頭到尾都只想利用你。我看上的是你偽裝的手藝,關鍵時候能助我活命!
你走,你沒有武功,還多了只猴,本王負擔太重,再不願被你拖累。你走!」
小猴蹲在一旁,看著平日相親相愛的兩個人瞬間反目,只怔忪的轉頭看看他,又轉頭看看她,口中「吱吱」作聲,仿佛在勸架。
她雙目汩汩留下淚來,扒拉著他的手,嘶啞道:「我不走,你說的都是假的,我要信我就是傻的!」
此時外間已傳來窸窣腳步聲,遠處映照過來的火光更加亮堂。
過不了多久,來人便會搜到這條礦洞,將二人來個瓮中捉鱉。
她被他箍的幾乎喘不過氣,只嘶啞道:「有圖紙,有礦洞圖紙……」
他知道她所提的圖紙,是來礦區的第一晚,小猴偷來的一張紙。其上彎彎繞繞,畫著數根線條。
最初兩人以為那是礦區的圖紙,然而隨著近兩日的到處行走,他已瞧出,此礦區的布局與圖紙上的沒有半分相似之處。
外間光亮漸漸傳至洞中,她的面色漲的通紅,面頰全被淚打濕,雙目一瞬不瞬的望著他,目光中全是央求。
他幾乎未看過她這般神情。
她是個硬骨頭,在宮裡,她受到過連番的折磨時,她也是緊吆牙關不露怯。
有時她換了策略,不同人硬碰硬,厚著臉皮做出拍馬的模樣,那眼中又是狡黠和一閃而過的不屑。
她這般眼神,在此之前,他只見過一回。
那是她失了孩子,於昏迷之中甦醒,決心要離宮時。
外間腳步聲又近了一步,他知他再不將人引開,他和她就必死無疑。
他深深望她一眼,一把將她摜在地上,持劍抬腿便走。
她從後撲上去,一把抱住他腿,哽咽道:「還有一處,有一處礦洞岔道極多,信我……你便是要離開,看在我救過你那麼多次的份上,將我放去一處更安全的礦洞,可成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