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她戳穿把戲,只得起身,跟了上去,解釋道:「為夫真的頭痛,你莫走,這深山如此偏僻,又極有可能有虎狼猛獸,你一人獨行多少危險。為夫護在你身旁……」
他話未說完,她已冷著臉打斷他:「王公子,你何時是我的夫君?婚書拿出來。」
她的話正砸在他的死穴上。
他和她在一起,對她最大的虧欠,便是沒有給她一個名分。
在宮裡時,她是夫人。
民間和官宦人家,夫人是尊稱,是地位的保證。
可在皇家,皇子的正妻是正妃,次一等是側妃。
正妃和側妃,都能記入皇家名牒,是受到皇家承認的媳婦兒。
而皇子的夫人,等同妾室,是沒有地位的。
她以夫人的身份跟了他,後來他百般爭取,終於能為她爭取一個側妃名份,然而還未等到側妃之位正式生效,她沒了娃兒,奄奄一息出了宮。
此後重遇,她依然是沒有名份的跟著他。
他除了對她的一腔真情,沒有任何能證明他是她夫君的物件兒。
她看著他的窘迫樣,冷笑一聲:「王公子貴為皇子,就該謹言慎行。本寡婦沒什麼夫君,請你切莫再占我口頭便宜,給彼此留些體面。」
她抱著猴兒,頭也不回往前而去,像極了同夫君起了嫌隙要回娘家的派頭。
他攔不住她,只得匆匆跑回,背起他的包袱皮,撿起銀票,急急跟了上去。
此處深山廣袤無邊,山勢平緩,暫時瞧不見人煙。
貓兒同狗兒順著太陽的方向前行,對蕭定曄的各種聒噪一概不理。
蕭定曄只得腆著臉跟在身後。
時間匆匆到了日暮,太陽在山邊留下半個腦袋,扒拉著地平線,偷窺小情侶鬧彆扭。
一處平地上點了篝火。
篝火上架著一隻剝了皮的兔子,兔肉烤的焦酥冒油,香氣噴鼻。
此般景致,最應該出現在熱鬧的場景里,人聲鼎沸,推杯換盞。
可惜,亮堂堂的篝火堆,邊上只有一個青年。
遙遙幾丈之外的昏暗處,是一位姑娘和她不是人的娃兒。
姑娘和娃兒面對面坐著,枯對著一堆果子。
貓兒吃了一整日的果子,有些胃酸。
猴兒吃了一整日的果子,也有些胃酸。
此時烤兔肉正嗶嗶啵啵發出動聽的聲音,小猴被勾的不由轉了腦袋。
火邊的蕭定曄抿嘴一笑,割下一塊烤兔肉,放在鼻邊深吸一口氣,浮誇的讚嘆:「哇,真是太香,太美味了!」
手向前伸出一小截,偷偷向它招招手。
小猴雙眼一亮,立刻背叛了它娘,幾步一躍便躍去了蕭定曄身畔。
貓兒大喊:「回來!」
沒有動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