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取了水,撕了片布,一邊幫她擦拭手上沾染的污物,一邊道:「你是關心則亂,狗兒哪裡會留不住?現下是在外面,不是在宮裡,狗兒也沒有娃兒那般嬌氣,它是只猴子呀!」
她難過的點點頭,從他手中接過濕布,將小猴身上擦乾淨,眼淚珠兒卻更不停歇的流了出來,哽咽道:「我方才夢見一個小胖娃,我猜著可能是狗兒。他生我的氣,今後不願理我啦!」
他忙忙將她抱在懷中,一邊拭著她的眼淚,一邊道:「不會的,狗兒還會再有的,他還會再回來。」
他趁機扶著她躺下,一下又一下撫著她背,在她額上印下一吻:「莫擔心,都會有的,一切都會有的。」
她騰出一隻手,緊緊摟著他的頸子,仿佛忘了此前同他的齟齬。
他不由一笑,垂眼望著她和他中間的小猴,此時方覺出它眉清目秀,對它稍稍有些滿意。
他趁熱打鐵道:「今後為夫一定和你同生共死,再也不一廂情願瞎操心。為夫那日一時情急,對你下了重手,是為夫的錯……」
她倏地反應過來,咕嚕一下爬起身,手腳並用將他推下她的被褥:「走開走開,莫想著趁火打劫!」
他怔怔道:「方才不是和好了?」
她一改方才戚戚之色,橫眉冷對:「何時和好了?狗兒就只是我一個人的狗兒?它身子難受,你不該出些力?難不成你以為方才你做了那些是在幫我,不是在盡為人父母的義務?」
他對她的翻臉嘆為觀止。
他指一指她,想說幾句挽尊的狠話,等話出了口,卻成了「那你早些睡,我不打擾你,明兒還要趕路……」
她冷哼一聲:「我不早睡,難道還要為你傷神?你莫想的太美!」
他訕訕一笑,垂頭喪氣回了自己那半邊。
未幾,另一頭的一人一猴果然發出悠長呼吸,他反而沒了睡意。
他短暫的回憶了一番自己的人生。
未知情為何物時,他雖說要隱藏本性,不能做自己,可好賴是個皇子,誰敢給他臉色看。
便是幾位兄長,表面上也不敢真拿他如何。
是以,他才能仗著中宮所出,順其自然的偽裝成京城紈絝,可著勁兒的造作。
誰能想,等他陷入了情網,竟然輕易就被她拿捏住了七寸,她須臾有一點風吹草動,他就不能安然瀟灑下去。
可他若強行要重走瀟灑路,心裡卻是虛的,總擔心她不但不會喊他回頭,還會轉頭跑的比他更快。
他和她分開的那兩年,任誰看到他消瘦憔悴性情大變的模樣,都要唏噓不已。
然而他和她重遇時,她卻是唇紅齒白,雖說並未如何豐腴,卻也是個引人注目的美嬌娘。
這就是差距。
她對他能狠下心,沒了他也能活的極好。
可他不能。
那兩年他是如何過來的,沒有人比他更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