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被褥不算多厚,也極陳舊。
貓兒躺在竹榻上,有些不敢相信眼下的處境。
前一日還睡在草叢中,膽戰心驚害怕招來虎狼,後一日就洗的乾乾淨淨,換了一身衣裳,並且還能吃飽白飯,打著嗝躺在了床榻上。
天壤之別。
她雙目炯炯望著身畔的蕭定曄:「你掐掐我,我怎地覺著在做夢?」
他在她額上印上一吻,含笑道:「自然是真的。這山中物產豐富,理應會有村落山寨。」
她忙忙支起身子:「我們使些銀子,便在此處落腳到開春,可成?」
實在是爬坡上坎躲猛獸,苦日子過怕了。
他心下嘆一口氣,將她擁在懷中,喃喃道:「為夫這一輩子,是將你拖累苦了。」
她不屑道:「說這些空話有何用?你就說說日後補償我多少銀子?」
他失笑,點著她鼻尖道:「除了銀子,還想要什麼?」
她卻搖搖頭:「有了花不盡的銀子,就是有了天下。還能要什麼?再也想不出比銀子更好的。」
他便有些掃興。
這一路她在兩個人的關係上,是真的吆定不鬆口。
平日他「為夫為夫」的自稱,她聽也聽的,偶爾說笑也喚他一聲「夫君」,然而更多的卻沒有。
偶爾被他追問煩了,便拿他的親事來堵他的嘴。
她這一招果然好使,每當他被問及所定的親事,他便啞口無言。
承諾說多了,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及。
說多少都無用,真正做到才有用。
她躺在榻上舒服的直哼哼,半晌方想起小猴,不由出聲喚道:「狗兒?」
狗兒近幾日又犯了老毛病,瞧見她仿佛見了閻羅王,只敢躲在蕭定曄身畔,卻不敢靠近她。
她也不知她到底哪裡惹了它,它也不是人,不會說話,一人一猴常常是雞同鴨講,說不到一處去。
此時小猴聽她喚它,從蕭定曄的臂彎里探出腦袋,難得的竄到她懷中,應付的挨了挨,便重又回了蕭定曄臂彎里。
她不由嘆道:「突然有了一種有人要同我爭寵的感覺,競爭對手還是只猴。」
他撲哧一笑:「我眼裡只有你,沒有猴。」
此時外間忽的有些窸窣之聲,兩人忙忙噤聲。
房外卻是兩個老婦在低聲說話。
一人道:「這二人真是夫妻?」
另一人道:「瞧著像是,卿卿我我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