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的耐心已消磨見底。
這山寨看著歲月靜好,然而誰知哪一日醒來,頸子上方便可能懸著一把刀。
鳳翼族的某個門主,會笑嘻嘻的同她道:「我們收到了消息,原來聖女身畔伴著的男子,竟然是位皇子啊……」
她和他緩緩往前行,行到一片農田裡,莊稼的小苗還沒有腳面高,近處也無樹,沒有人能偷聽牆角。
她微微蹙了眉頭,望著他道:
「等回了山寨,你走吧。趁著還未落雪,一路往南行,再往北走。最北邊有一家你的親事,你老岳丈是個人才。」
他怔怔抬頭望著她,遲疑道:「你不同我一起走?」
她搖搖頭:
「我此前是你的妾室,後來已不是。我現下同你,其實沒有什麼關係,自然沒有和你一起上路的必要。
你的雙親和其他幾位妻妾,都不知你在此處,她們不會來此處尋你。
你唯一可能等來的,是你的三哥。他恨你,要殺你。」
他立刻望著她面上神情。
平靜中帶著些許悲傷。
不像是在說謊。
他心下有些莫名的慌張,追問道:「為何一開始你想要同我相認,並未要讓我單獨離開?」
她沉默半晌,低聲道:「那時,我對你和我的關係,沒有想通透。」
他反問:「那現下,你是已經想通透了?」
她緩緩點頭。
過去她數次起了和他分開的念頭,也曾付諸過行動,之所以失敗,一是她放不下他,二是他捨不得她。
在昨夜之前,她還執著的想著刺激他快快恢復,然後同他一起離開,繼續前行。
然而昨夜她想了半宿。
老天讓他忽然失了憶,說不得便是一個暗示。
暗示她,這是她和他分開的最好機會。
他不會糾纏,她也能因失落而減少了不舍。
至於記憶,其實她何必糾結於他的失憶。
她只要將他的事情說清楚,尤其是事關要害之處。
他只是失憶,而不是變傻。他能分辨那些事情的真假。
然後他還能繼續奔前程。
他的失憶,對他的未來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。
而且,他忘記她,反而對他更好。
她做下這些決定,並不是因為她是聖母,想犧牲自己,去成全他。
她和他其實一直都清楚兩個人的未來是什麼模樣。
那是一條死胡同,是一處斷崖,是一口枯井。
只是兩個人情濃,總是想得過且過享受當下,不願意去思考未來。
可迴避不是辦法,未來總要到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