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漢子卻已不看他,轉向聖藥門門主:「三個月前,小弟在廣泉府同門主匆匆一別,未能來得及敘話。聖藥門可想好了,要不要派門下弟子進營中?」
他見聖藥門門主並不著急的答話,便又道:
「百年前,上至達官顯貴,下至販夫走卒,我族中聖藥門掌管天下人生死,同閻羅王搶人何曾眨過眼睛?可現下,門主再看看,門下弟子多少是為官宦診病?賺了多少診金?」
他的目光往聖藥門門主的粗布衣裳上一瞟,嘆氣道:「門下拮据至此,門主還是要多為門下弟子吃飽飯想一想法子。」
聖藥門門主窘迫的說不出話來,半晌方道:「此境況實乃門徒技不如人,卻與去軍中毫無關係。」
那漢子淡淡一笑,轉頭去看詭道門門主:「門主過年用度可製備齊全?門中賺銀錢,可還是為娃兒們做木馬、木劍等小玩意兒?」
詭道門門主昂首挺胸道:「非也,那才能賺幾個錢。本門中上好的木匠,隨隨便便打兩個柜子,也多的是人爭搶。」
漢子恭維道:「這便是泰王每回提起門主便讚不絕口的原因。活路太多,人才濟濟,令人惦念。」
詭道門門主面色陡變,冷哼一聲,再不絮語。
房頂上的貓兒聽到此時,心下吃驚。
她身畔的蕭定曄低聲道:「聽起來,我那位三哥,已經迫不及待想發動兵變,好將這幾門的本事都用在軍營中。」
她冷麵不語,只探頭繼續去聽房中人說話。
蹲在房頂上蹲久了,雪花飄舞,寒風肆虐,她漸漸開始發抖。
他解下他的披風,原本想要披在她身上,一思忖,卻又用手臂撐著,如同傘一般撐在她頭頂,為她遮擋著風雪。
此時會客廳的形勢已無最開始那般和睦。
烏蘭寨主站出來打圓場:「幾位長途跋涉而來,定然早已疲憊不堪。可先行用飯、沐浴、歇息,待明日再商議不遲。」
眾人便各自從椅上站起身,看起來要暫時住了這一話題。
貓兒直起身子,蓋上瓦片,始覺風雪止歇,卻是他為她遮擋的緣故。
她轉頭望著他半晌,低聲問道:「我什麼事情都告訴了你,你為何不離開?還有什麼話想問?」
高處垂掛著燈籠的亮光打過來,她的鼻頭和臉頰因風吹而緋紅。
他下意識想探手去幫她捂熱,等將將抬起了手,撐在她腦袋上的披風便垂了一邊,積在披風上的雪片撲簌簌倒了她一頭。
他心下窘迫,立刻手忙腳亂的去幫她掃開雪,又想著她方才問他的問題。
他正要覷空張口,卻聽近處一陣腳步聲和人語聲,原本在屋裡的人已站在了門口,互相暫別。
下人們添了幾盞燈籠,將整個屋前映照的越加亮堂,亮堂到眾人只要微微抬眼,便能輕易瞧見屋頂上有人。
蕭定曄倏地用黑色披風將二人一包,摟著貓兒躺倒在屋頂上。
烏蘭寨主此時正在支使下人帶著三位客人去歇息。
寨主對幾人重視,支使下人的語氣也十分嚴肅:「飯食、熱水、床鋪,去檢查三回。膽敢出錯,逐出山寨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