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卷著她的喊聲在夜裡肆虐。
未幾,竹梯上登登登傳來陣腳步聲,詭道門門主戰戰兢兢站在幾丈外,擠著笑臉道:
「聖女半夜相傳,可有要事?聖女該警醒些,聲音大了,若被三位上峰聽聞,便知道聖女也在山寨里……」
貓兒冷笑一聲。
威脅人?
她就手團了個雪團便朝那老頭打過去。
老頭躲閃不及,雪團直撲他面門。
他心下暗想,為了買賣能成,得讓王公子得些甜頭。由此招來聖女的一個雪團,也無甚大礙。
此念頭剛起,噼里啪啦六七個雪團直奔他面門,一個比一個瓷實。
幾息間他便覺著鼻中一熱,一股暖流唰的淌了下來,染的腳下白雪一片殷紅。
他那個「無甚大礙」的想頭有些動搖。
貓兒又捏著個雪團在手中晃蕩,冷冷道:「你二人私底下達成了何種勾當?竟敢出賣姑奶奶?」
蕭定曄看見幾丈外的五旬老頭冷的打顫,一個鼻孔流鼻血,一個鼻孔流鼻涕,實在有些過意不去,自首道:「並非門主撤了護著你的機關,是我自己闖了進來。」
她轉頭將手中雪球撲在他面上,冷笑道:「他不告訴你如何過關,你能輕而易舉進來?當姑奶奶是傻的?!」
遙遙一指詭道門門主:「明兒有你的好瞧!」扭身進了房裡,「嗵」的一聲緊掩了房門。
蕭定曄身子幾躍,繞開四周機關,落在那老頭身畔,低聲道:「對不住您……」
門主一抹鼻血,苦笑道:「老朽原本說我家聖女不好糊弄,公子偏不信……」
蕭定曄抿嘴一笑:「我現下信了,聰明總比不聰明的好。」
門主嗤笑一聲:「公子若覺著她只是聰明,那是你還不了解她。你去同丹青門門主多問問,就知道她的機靈勁兒不止這一點,能折騰人的勁兒也不止今夜這一點……」
蕭定曄聞言,腦中倏地閃現一個畫面。
那個畫面仿佛是個湯泉池,池水中,他懷中擁著個姑娘,姑娘一邊為他壓著腹間傷處,一邊低聲在他耳畔向他訴說著周遭情況:「你三哥此時……」
肩膀被人拍動,那畫面立時消失,詭道門門主安慰他道:「王公子莫著急,既然你同聖女已成了親,她就跑不脫。女人嘛,多哄哄就成。」
蕭定曄忽的又想起此前她怒目含淚的話:「因為我是賤妾,賤妾不能有婚書……」
他的心倏地一痛,怔怔半晌方問道:「她同我何時成的親,門主可知?」
門主搖一搖頭:「你看聖女對待我的樣子,可是個願意同我說知心話的模樣?莫說我,便是這山谷中的二十六門,也沒人知道你二人何時成親。」
蕭定曄心中翻起一片波瀾,吃驚道:「也就是說,她跟了我之時,身邊沒有一個娘家人?」
門主搖一搖頭,嘆著氣喃喃道:「也是個苦命的娃兒……」轉身邁著凍僵的腿腳蹣跚而去了。
待下了樓,又抬首同樓上的蕭定曄道:「莫讓她跟著你受委屈,否則我們闔族饒不了你小子!」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