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的火光依舊,裡面有個人時時刻刻牽動著她的心緒。
聖藥門門主為詭道門門主診治過傷處,上前勸慰道:
「聖女莫著急,此時越著急反而越慌亂。聖女不知,我們這山谷彎彎繞繞,有仇敵前來攻寨,想將我等全部擒拿,也不是容易事。」
貓兒點點頭:「你說的有道理,犧牲一兩個不算什麼。我是個惜命的,你們誰先一步見閻王爺,都莫拉上我。」
大門主一陣語滯,再不敢多言。
貓兒蹙眉道:「你門派可有什麼毒粉能拖一拖的?我們便是要藏去山谷中,也要為自己爭取時間。」
大門主嘆息道:
「雖說醫毒出自一脈,可本門卻只著重醫道,百毒門留在了另一邊,不願跟過來。
現下藥物中,想要拿來牽制敵人,並無合適之處。
珍獸門養有蛇,可每條蛇都被拔了毒牙,山寨中連蛇毒都找不到一滴。」
貓兒嘆為觀止,喃喃道:
「我原本覺著『另一邊』心狠手辣,現下看來,過去五六十年這邊二十六門都還活著,實在是另一邊未早下殺手。
否則,現下這處山谷,早已是你們這群軟柿子的亂葬崗。」
她蹲下身去,拍了拍詭道門門主的老圓臉,抱著最後一絲希望,問道:「你在寨門上安置的關卡,還能支撐多久?」
門主虛弱的睜開雙眼,斷斷續續道:「若丁勇人多,還能撐個幾天幾夜,若人少,只怕最多半個時辰,就會被攻破。那些關卡雖密集,可已安置了五六十年……」
貓兒險些要給他一腳。
這種無所事事的門主,真他娘的活該死一回!
此時近處來了一堆人,其中一處軟轎邊上的,正是烏蘭寨主。
貓兒心火陡起,幾步上前,揚手一巴掌打在烏蘭寨主面上,吆牙切齒道:「很好,寨民們身處險境,你堂堂門主去了何處?」
軟轎上的姑娘當即道:「不許打我阿娘!」
軟轎上的姑娘正是烏蘭寨主獨女,因長相肖母,人稱小烏蘭。
貓兒轉首望著小烏蘭,再看看明明已極害怕,卻還兢兢業業抬著軟轎的下人,她揪著烏蘭寨主衣襟,又是一巴掌下去:「誰家沒有親人?如此危機關頭,你帶著軟轎接閨女?」
烏蘭寨主羞愧難當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低聲啼泣:「小女是屬下的全部,屬下不能讓她出事……」
貓兒一陣潰敗。
在這樣的潰敗里,她仿佛看到了她自己。
所有想過平順生活的人,其實都像這般,眼中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旁人的事情都不如自己重要。
這是極正常的表現,可在危急之時,又是最自私之處。
這樣的人遍布天下,說起是最自私的,卻又是最良善的,良善的忘記了世間艱難,只以為處處皆是歲月靜好。
